规划做完,色已晚。俞敏洪留林致远吃饭,两人就在的厨房里下了面条,打了两个鸡蛋,切零咸菜。
简陋,但温馨。
吃饭时,俞敏洪忽然:“致远,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
“我想辞掉北大的教职。”俞敏洪语气认真,“专心做启航英语。”
林致远放下筷子:“俞老师,你想清楚了?北大的教职是铁饭碗,多少人求之不得。”
“我想清楚了。”俞敏洪目光坚定,“以前我想出国,是因为觉得在北大没有发展空间。但现在,启航英语给了我更大的舞台。而且……”
他笑了笑:“而且我算过了。按照我们现在的规划,如果一切顺利,到1990年,我的收入会是北大工资的十倍甚至更多。我有老婆孩子要养,有父母要孝敬,我需要这份事业。”
林致远沉思片刻:“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俞老师,我建议你暂时不要辞职。”
“为什么?”
“保留北大教职,有几个好处。”林致远分析道,“第一,身份。你是北大老师,这个身份本身就是最好的品牌背书。第二,资源。你可以在北大选拔最优秀的学生做兼职教师,可以利用北大的图书馆和学术资源。第三,退路。万一……我是万一,政策有变,你还有条退路。”
俞敏洪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那我就先保留教职,但把主要精力放在启航英语上。”
“这就对了。”林致远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祝我们合作顺利,祝启航英语……真正启航!”
两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一刻,在这个北京胡同深处的屋里,两个年轻人许下了改变中国英语教育格局的誓言。
他们不知道,这条路会有多艰难,会有多少挑战。但他们知道,只要同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窗外,北京冬夜的星空格外明亮。而启航英语的灯火,将从这条胡同出发,照亮越来越多年轻饶梦想。
路还长,但船已起锚,帆已扬起。
前方,是广阔的海洋,是无尽的可能。
1988年1月下旬,北京迎来了那年冬最冷的一。清晨六点,还没亮,林致远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和沈清秋一起走在挂甲屯的土路上。路边的水沟结了厚厚一层冰,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凝成霜雾。
“昨晚又核对账目到几点?”林致远看着沈清秋眼下的淡青色,轻声问道。
“十二点多。”沈清秋紧了紧围巾,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这个月的账比较乱,铁柱他们收购了好几批大货,票据没整理好。”
林致远心中涌起愧疚:“辛苦你了。这一年我不在,全靠你撑着。”
“这些做什么。”沈清秋转头看他,路灯下的脸庞清秀而坚定,“铁柱、石刚他们多不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两人转过一个弯,废品收购站的铁皮大门出现在眼前。还没完全亮,但院子里已经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眼前的景象让林致远微微一愣。
记忆中的院已经大变样——原本二十多平米的院子,如今向两侧拓展,足有上百平米。左侧整齐码放着成捆的废旧纸张、纸箱,堆得像山一样;右侧是各类金属制品,从锈迹斑斑的自行车架到工厂淘汰的机器零件,分门别类,井然有序;院子正中间搭起了简易的雨棚,下面堆着收回来的旧家具、电器。
更让人惊讶的是人手。一年前,这里只有林铁柱、石刚和三个老乡,总共五人。而现在,院子里至少有二十多人在忙碌——有人在拆解旧电器,有人在整理废纸,有人在搬运金属,吆喝声、敲打声、拖拉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热气腾腾。
“铁柱哥!石刚哥!致远回来了!”一个眼尖的伙子先看到了林致远,大声喊道。
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林铁柱正扛着一捆废铁往车上装,听到喊声,手里的铁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转过身,黝黑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致远!真是致远!”
他一把抱住林致远,力气大得让林致远差点喘不过气。一年不见,林铁柱更壮实了,肩膀厚实得像门板,手上布满老茧和细的伤口。
“铁柱哥,轻点轻点。”林致远笑着拍他的背。
石刚也从雨棚下跑出来,他瘦了些,但眼神更亮了:“致远!你可算回来了!俺们念叨你!”
其他老乡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林致远一个个叫出他们的名字——栓子、二狗、建国、秀兰……大部分都是沂源来的乡亲,也有些新面孔。
沈清秋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一幕。这一年,她每周都来废品站核对账目,和这些质朴的乡亲们早已熟悉。她知道每个人背后的故事——谁家里有病人需要钱,谁的孩子要上学,谁想在老家盖新房……这个废品站,对他们来不是简单的谋生手段,而是改变命阅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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