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级上学期，林致远迎来第一次大考——全县学统考。成绩将作为升中学的重要参考。
备考期间，他更加刻苦。每凌晨四点起床，点着煤油灯复习到五点，然后上路。课间别人玩耍，他在做题；放学别人回家，他在教室多学一时。
孙老师心疼他：“致远，别太拼，身体要紧。”
“老师，我不累。”林致远眼睛里都是光，“我想考全县前十，给咱们学校争光。”
“你有这个志气，老师支持你。”孙老师把自己珍藏的《学数学习题集》送给他，“这是我当年在师范学校用的，你拿去。”
李老师也给他开灶，讲奥数题。自然老师带他做实验，加深理解。周老师加强英语辅导，还借给他一本《英语语法入门》。
统考那，公社所有完的六年级学生都集中到公社中学考试。考场里，林致远看到了来自各个山村的孩子，有的衣服比他还破，有的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里都有一种渴望——对知识的渴望，对改变命阅渴望。
第一场语文，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林致远写道：
“我的理想是当一名教师，像我父亲一样。但和父亲不同的是，我想办一所学校，让所有山里孩子都能上学，不用每走几十里山路，不用在雪地里冻伤手指，不用为了一本作业本发愁......”
他写了山路求学的艰辛，写了采药挣钱的经历，写了帮助同学的快乐，最后写道：
“我知道这个理想很大，但我会一步一步走下去。就像每上学翻过的那些山，看着很高很险，但只要一直走，总能翻过去。翻过山，就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而我想做的，就是帮更多孩子看到那个世界。”
写到这里，他眼睛湿润了。这是他的真心话，两世为饶感悟。
其他科目也考得很顺利。算术最后一道附加题，是奥数级别的，全公社可能只有他做出来了。自然题的实验设计部分，他写得详细规范。英语虽然只考了听力、单词和简单句子，但他几乎全对。
考完试，等待成绩的日子里，林致远没有放松。他继续每学习，还组织毕业班同学整理复习资料，留给下一届。
一个月后，成绩公布。
林致远以总分298分（满分300）的成绩，位列全县第一！语文作文满分，算术满分，自然扣1分，政治扣1分。
消息传来，赵家庄完沸腾了。建校以来，第一次有学生考全县第一！
校长亲自给林致远戴大红花，孙老师激动得话都不完整：“好......好孩子......给学校争光了......”
公社奖励他十块钱，学校奖励他五块钱，孙老师个人送他一支钢笔。
林致远用这些钱，给父母各买了件新衣服，给铁柱买了套初中教材，给梅买了书包和文具，剩下的钱，还是存起来。
毕业典礼上，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站在简陋的主席台上，看着下面熟悉的面孔，他百感交集。
“老师们，同学们，三年了。这三年，我们走了多少路，翻了多少山，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但我相信，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因为知识改变了我们，也会改变我们的未来。”
“我要感谢孙老师、李老师、周老师，感谢所有教导过我的老师。我要感谢铁柱哥、梅、大宝，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同学。我要特别感谢我的父母，是他们支持我走上求学路。”
“今，我们毕业了。但毕业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有的同学会上中学，继续求学；有的同学会回家务农，为建设家乡出力。无论选择哪条路，我都希望大家记住：我们曾是翻山越岭来读书的孩子，我们骨子里有不畏艰难的精神。带着这种精神，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闯出一片。”
掌声雷动，许多老师和同学都哭了。
林致远也眼眶发热。他深深鞠躬，走下讲台。
孙老师拉住他，塞给他一个布包：“致远，这是我送你的毕业礼物。”
打开，是一套《初中数理化自学丛书》，虽然旧，但很完整。
“老师......”
“别了，拿着。”孙老师拍拍他的肩，“致远，你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记住，不管将来走到哪里，都要保持这份对知识的热爱，对生活的热情。”
“我会的，老师。”
放学时，铁柱、梅、大宝他们都来送他。铁柱考上了公社中学，梅也考上了，大宝虽然成绩一般，但家里有关系，也能上中学。
“致远，咱们公社中学见！”铁柱。
“嗯，公社中学见。”
回家的路上，林致远一个人走。走过熟悉的“鹰愁涧”、“鬼头崖”，蹚过那条河，翻过最后一道山梁。
站在山顶，回望赵家庄方向，学校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那里留下了他三年的汗水和足迹。
前方，林家村的炊烟袅袅升起。家，就在山脚下。
但他知道，家的温暖，只是暂时的港湾。他的路，还在远方。
翻过学这座山，还有中学的山，高中的山，大学的山......
但他不怕。他有知识作杖，有理想作灯，有无数像他一样渴望改变命阅孩子作伴。
这一世，他要走得更远，也要带更多人一起走。
回到村里，全村人都来祝贺。这个贫穷的山村，终于出了个全县第一。
林大山把儿子叫到跟前，拿出珍藏多年的一个木海打开，里面是一支毛笔，一方砚台。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他是清末的秀才。”林大山郑重地，“现在传给你。致远，你考了全县第一，爹为你骄傲。但你要记住，成绩只代表过去，未来的路还长。”
“爹，我记住了。”
“还有，去了公社中学，离家更远了，一周才能回来一次。要自己照顾自己，也要继续帮助同学。你帮铁柱、梅他们，做得很好。做人，不能只顾自己。”
“嗯。”
王秀兰做了丰盛的晚饭：炒鸡蛋，炖豆腐，白面馒头。这是林家难得的“盛宴”。
“致娃，多吃点。”王秀兰不停给儿子夹菜，“去了公社中学，伙食肯定比家里好，但也要省着点，别乱花钱。”
“娘，我知道。”
晚饭后，林致远在煤油灯下整理行装。书包是母亲新缝的，用的还是旧布，但针脚密实。里面装着他的“宝贝”：奖状、奖品钢笔、老师送的书、自己攒的钱。
还有那面镜子。他拿起镜子，照见自己黝黑但坚毅的脸。镜中的少年，眼里有光，心中有火。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去赵家庄上学的情景，想起雪中过“鬼头崖”的惊险，想起第一次抓到野兔的喜悦，想起全县第一的荣光......
这三年，他翻了无数山，也成长了许多。
明，他将踏上新的征程。
窗外的蟋蟀在鸣叫，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显出黛青的轮廓。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既是他出发的起点，也是他永远的精神家园。
他吹灭煤油灯，躺下。
梦里，他看见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向远方的灯火。路上，有很多像他一样的孩子，背着书包，举着火把，在黑暗中前校
而他，走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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