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来了,山路更加难走。
十一月底,第一场雪落下。清晨,林致远推开屋门,外面白茫茫一片,积雪深及脚踝。
“致娃,今别去了。”王秀兰担忧地,“雪大路滑,太危险。”
“娘,今有算术测验,不能缺。”林致远穿上母亲用旧棉絮做的“棉鞋”——其实就是在布鞋里塞些棉花,又用草绳在鞋底绑上防滑的草编。
铁柱他们也来了,每人手里都多了根粗木棍,当拐杖探路。
雪中的山路完全变了样,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孩子们排成一队,最前面的用木棍探路,后面的踩着前面的脚印走。
“鹰愁涧”的木桥上积了雪,滑得像抹了油。铁柱第一个过,心翼翼,还是滑了一下,幸好抓住桥边一根枯藤。
“一个一个过,蹲着挪过去!”林致远喊道。
他们像狗熊一样,蹲在木板上,一点点挪。寒风刺骨,手指冻得通红,但没人退缩。
过了桥,裤腿全湿了,雪水浸透单薄的棉裤,冰冷刺骨。林致远跺跺脚,继续前进。
“鬼头崖”最险,崖壁结了冰,无处抓手。孩子们用带来的草绳,一头系在崖边树上,一头垂下去,拉着绳子慢慢下。
轮到林梅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悬在半空,尖叫起来。
“别松手!”林致远一手抓住绳子,一手去拉她,“脚找落脚点!对,那块石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梅才爬上来,吓得脸色惨白,呜呜直哭。
“不哭了,咱们过来了。”林致远拍拍她的背,“梅,你很勇敢。”
到达学校时,已经般半,第一节课上了一半。七个孩子像雪人一样站在教室门口,裤腿结冰,头发眉毛都是霜。
孙老师看到他们,眼眶湿润了:“快进来,烤烤火。”
教室角落里有个铁炉子,烧着煤块。孩子们围过去,暖和冻僵的手脚。赵大宝把自己的热水袋递给林致远:“给你暖暖。”
“谢谢。”这一次,林致远没有拒绝。他知道这是真诚的关心。
那算术测验,林致远考了满分。李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表扬他:“有些同学,条件那么艰苦,还坚持学习,考出好成绩。有些同学,条件那么好,还考不及格。大家要反思。”
几个赵家庄的富家子弟低下了头。
放学时,雪更大了。孙老师把林致远叫住:“致远,以后下雪,你就住学校吧。我跟校长了,腾出一间杂物间,铺张床板。”
“老师,不用,我能走。”
“这是命令!”孙老师严肃地,“你是好苗子,不能出事。我已经跟你爹捎信了,他同意。”
林致远心里一热:“谢谢老师。”
那个冬,每逢恶劣气,林致远就住在学校。杂物间很,只有一张破床板,一床薄被,但比走夜路安全得多。晚上,他点着煤油灯看书,常常看到深夜。
住校的另一个好处是,他可以去教师办公室看书。孙老师收藏了不少书:《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的残本,还有几本《人民文学》杂志。林致远如饥似渴地读着,文学素养飞速提高。
他还发现,学校有一台油印机——手推式的,能刻蜡纸印卷子。孙老师常为刻蜡纸头疼,因为蜡纸刻坏了就得重来,很费事。
“老师,我帮你刻吧。”林致远自告奋勇,“我字写得工整。”
“你会?”
“我爹教过我。”
林大山确实教过——用铁笔在钢板上刻字,是教师的必备技能。林致远前世就会,这一世更熟练。
他刻的第一张蜡纸是语文单元测试卷。铁笔在钢板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力道要均匀,不能刻破蜡纸。他全神贯注,一个时后,一张工整清晰的蜡纸刻好了。
孙老师拿来油印,滚轴一推,一张张试卷清晰印出。
“好!真好!”孙老师大喜,“致远,你以后就当我的助手,帮我刻卷子。老师给你......给你买本子!”
“不用报酬,老师。”林致远,“能帮老师做点事,我很高兴。”
从此,林致远多了一项任务:刻蜡纸。他刻的卷子字迹清晰,排版合理,深受老师喜爱。后来其他老师也找他刻,他从不推辞。
作为回报,老师们常给他“开灶”:李老师教他奥数题,孙老师指导他写作文,自然老师带他做实验。他的知识面远远超出四年级水平。
冬也是捕猎的季节。山里孩子会下套子抓野兔、山鸡,补贴家用。林致远前世不会这个,但这一世跟铁柱学会了。
周末,他们在野兔常走的路径上设套——用铁丝做成活扣,挂在矮灌木上,另一头系在树上。野兔经过时,头钻进套子,越挣扎越紧。
“要看脚印,看粪便,判断兔子走哪条路。”铁柱教他,“雪最好,脚印清晰。”
第一次下套,林致远守了一上午,一无所获。铁柱却抓到两只野兔。
“别灰心,明再来。”铁柱分给他一只,“这个给你娘补身体。”
“不行,这是你抓的。”
“拿着!要不是你教俺采药,俺娘还没钱看病呢。”铁柱硬塞给他,“俺娘了,你是俺家的恩人。”
林致远收下了,心里暖洋洋的。
第二,他仔细观察铁柱的设套位置,总结经验。第三,他终于在自家后山抓到一只肥硕的野兔。
王秀兰把兔子炖了,一家三口吃了顿难得的荤腥。兔皮硝制后,给林致远做了个护膝——冬走山路,膝盖最易受寒。
整个冬,林致远抓了三只野兔、五只山鸡,卖了八块钱,自己留了一只山鸡给母亲补身体。
喜欢我先教天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先教天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