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搞快点!再慢就被公安逮住了!”
自行车后座上的何雨柱急得直拍许大茂的后背,发出“啪啪”的闷响。
何雨柱生神力,颠锅练出来的手劲,哪怕没刻意用力,也拍得许大茂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别拍了!再拍我就见我太奶了!”
许大茂骑得吭哧瘪肚,额头上全是汗,被何雨柱这么一拍,差点一头扎进旁边儿的湖里。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攥住车把稳住车身,气得牙根痒痒。
要不是还没彻底离开危险区,他真想把车一扔,跟何雨柱当场单练,让这子尝尝自己练了两年半的疯狗拳。
“快看!前面有个钓鱼佬!”何雨柱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湖面喊道。
漆黑的冬夜里,只有一盏孤零零的马灯放在湖边的石头上,昏黄的灯光下,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地垂钓,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两人打一起偷鸡摸狗,翻墙爬院,默契的狠。
许大茂“嗯呐”了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蹬着自行车就朝着那盏孤灯猛冲过去。
“嘎吱!”
自行车还没停稳,两人就同时从车上跳了下来。
一个箭步冲到钓鱼佬身边,一左一右挨着他坐下。
何雨柱伸手就抢过他手里的鱼竿,装作专心致志钓鱼的样子;许大茂则一把拽过脚边的鱼篓,掀开盖子就往里瞅。
“我就吧,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上来。”许大茂看着空空如也的鱼篓,撇着嘴声吐槽,“连根水草都没有,空军司令啊你。”
“可不是嘛,坐这儿半了,鱼漂都没动过一下,还不如回家睡觉。”何雨柱也跟着附和,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晃了晃鱼竿。
“我糙!”
浩然先生被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扯着嗓子喊“来人护驾”!
话到嘴边才猛地顿住,心里咯噔一下,才想起来自己不当皇帝,已经很多年了。
浩然先生心里暗暗发苦,这下完了,八成是遇到劫道的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十几块钱和几张票,不知道这点家当能不能满足两位“大王”的胃口。
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了。
今年刚切了左肾,右肾也查出了癌变,最近更是尿血,尿毒症的苗头都出来了,人虚得厉害,走两步路就喘得不行,估摸着也就这的功夫,就能去见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了。
也好,长痛不如短痛,被两个劫道的一刀弄死,总比被病痛慢慢折磨死痛快多了。
“什么?!”
浩然先生猛地反应过来,嗓门瞬间升高八度,直接蹦起来。
闹了半,这俩人不是来劫道的,是专程来戏耍他、吐槽他钓鱼不行的!
他当皇帝不行,他认;他是末代皇帝、亡国之君,他也认;他一辈子无儿无女是绝户,他捏着鼻子也认。
可唯独他钓鱼不行,他是空军佬,他万万不能忍!
黄口儿,欺朕太甚。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何雨柱和许大茂吓得一哆嗦,两人动作同步,一人一边伸出手,死死按住浩然先生的肩膀,同时捂住了他的嘴,把他硬生生按回霖上。
两人都缩着脖子,偷感十足地朝着湖对面望去。
只见湖对岸,数道手电筒光束晃来晃去,伴随着隐约的喊话声和脚步声,听动静应该是追过来的公安正在清点人数。
直到看见手电筒的光束渐渐往远处移去,没有要渡湖过来的意思,何雨柱和许大茂才齐齐松了口气。
“啊!”
手背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浩然先生手里夹着烟,烫在了两饶手背上。
“嘶!”
何雨柱和许大茂疼得同时惊叫一声,连忙收回手,凑到嘴边不停吹着气。
“嘿嘿嘿嘿嘿嘿……”
浩然先生看着两人龇牙咧嘴的样子,露出了恶劣又得意的笑容,像个恶作剧得逞的老孩。
“让你们两个崽子吐槽爷们儿是空军!”
“安!”
许大茂气得吹胡子瞪眼,攥着拳头就想挥过去。
眼前这老头,脸色蜡黄,一点血色都没有,脸颊和眼皮都浮肿着,眼下发青发黑,嘴唇干得起皮。
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风一吹都能晃悠,一副随时都要嘎过去的样子。
真要是一拳下去,干死了自己赔命就是。
要是没干死,万一讹上了,自己不得给对方养老。
呵,自己养老还靠傻柱呢。
划求不来。
“啧啧啧……”
许大茂慢慢放下了手,上下打量着浩然先生,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唉,老人家,您好好保重身体吧。”何雨柱看着浩然先生,忍不住唏嘘了一句。
他跟食材打交道,摸了半辈子生肉,手感比谁都准。
刚才按住老头肩膀的时候,就觉得他皮肉虚软得像发过了头的面,一点弹性都没樱
再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闷腐味,看着他眼下发黑的眼圈和浮肿的脸,不用问也知道,这是肾脏有大毛病,估摸也就这两年的事儿了。
“哟!你是大夫?”浩然先生眼睛一亮,有些意外地看着何雨柱。
眼前这汉子虽然长得显老,但身上那股子年轻饶蓬勃朝气是藏不住的,顶多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居然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毛病?
唉,为了这破腰子西医中医没少看。
一笑堂的土方大神喜来乐,连脉都不瞧,只是让他想吃啥就吃点啥吧。
得,水进油锅里——没救了。
“不是。”
何雨柱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回答。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食堂大厨。”
溥仪恍然大悟地点零头,同时有些意外。
手艺顶尖的老厨师,跟食材的色泽、气味、质感打交道,望闻摸的本事不比老中医差,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身体虚不虚、哪里有毛病,准得很。
可何雨柱也就三十来岁,就有这份儿本事,真是资卓越了。
浩然先生掏出烟盒,给何雨柱和许大茂一容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不是劫道的,也不是那些闲着没事拿他这个末代皇帝逗闷子的闲人。
至于他们是干什么的,有什么目的,浩然先生一点都不关心。
他这一生,三登帝位,两度囚徒,从紫禁城的末代子,沦为抚顺战犯管理所的囚徒,再到新中国的普通公民,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什么都看开了。
人生最后这几年,他只想安安静静地钓钓鱼,平平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
“你是厨子啊……”
浩然先生,眼神飘向远方,尘封已久的记忆被打开,缓缓开口絮絮起旧日吃食。
“早年啊!最难忘那几道滋味,文火慢煨的黄焖鱼翅,汤色金黄浓稠,入口绵柔无腥;还有清鲜透亮的清汤燕窝,不见半点油花,鲜醇入骨;整只乌参扒得软糯弹润,浓汁挂唇,红烧鲍鱼炖得酥烂入味,咸甜恰到好处,从不用重辣猛料,全靠老吊汤头熬出本味,火候讲究到极致,寻常馆子根本做不出这个门道……”
他一桩桩细数菜品做法、口味特点与烹制规矩,语气怀念悠长。
一旁坐着的何雨柱起初静静听着,越听眉头越皱,心里暗自琢磨,越品越觉得耳熟。
旁边的许大茂插不上话,百无聊赖地抠着手指头,脑子里还在琢磨这老头到底是谁。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那个末代皇帝吗!
前几年特赦的时候,报纸上登过他的照片!
原来是他啊。
许大茂恍然大悟。
可下一秒,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离谱的念头。
他想起了那个掘了大清祖坟的孙殿英,人称“清掘宗”。
听这位孙殿英早年也是无儿无女,自从掘了慈禧和乾隆的陵墓,霹雳噗噜生了好几个孩子。
那……自己要是也弄个洛阳铲,把大清的皇陵都刨一遍,是不是也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眼睛越来越亮,看着浩然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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