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华仍然拿刀抵着许兰，目光警惕。
“我凭什么相信你？！”
贺宴辞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阿姨还在你手上，我不会骗你。”
又扬了扬手中的表：“这是我的诚意。”
铂金表盘折射出奢华的光泽，林国华眯了眯眼，迟疑地伸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许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咬住林国华伸出去的手，反身和他搏斗。
输液架轰然倒地，输液瓶粉碎，混乱中锋利的刀刃划过许兰的脖颈，鲜血瞬间渗出。
林初夏骇然失色：“妈！”
贺宴辞心脏猛地一沉，看着许兰洇开的鲜血，面色骤然冷峻起来，抬脚就要上前。
“你们别过来！”许兰死死攥住林国华持刀的手，嘶喊，“我不想再提心吊胆活在他的阴影里了！我受够了，让我跟他同归于尽！”
“栀栀，照顾好自己，妈对不起你。”许兰泪眼朦胧。
“妈，不要、不要这样……”林初夏的嘴唇白得发抖，她眼睁睁看着许兰的指甲抠住林国华的手，最终在那把刀子割向许兰喉管的一刹那，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妈——！”
林初夏扑了上去，几乎同一时间，贺宴辞冲在了她前面。
“臭娘们，想死别带上我！”林国华暴跳如雷，试图甩手，刀子在空中乱挥。
贺宴辞把林初夏往身后一拨，攥住林国华手腕，巧劲一折，刀瞬间脱手，当啷掉在地上。
贺宴辞一脚将刀踢开。
“妈、妈你怎么样了？！”林初夏半跪着扶起因情绪激动而昏倒的许兰。
场面一度混乱，林国华压根没想到许兰会自杀，他原本就没打算要她的命，要是她死了，他以后拿什么威胁林初夏要钱？
真他妈晦气，林国华眼疾手快地捡起掉在地上的表。
“别想要报警，记得准备三百万，不然我还会回来！”
林国华撂下狠话，夺门而出。
贺宴辞无暇顾及其他，赶紧按下床头的呼叫铃：“二床需要急救，二床需要急救。”
医生护士们冲进病房，迅速围住许兰进行止血抢救。
林初夏和贺宴辞被请到了门外。
血顺着林初夏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她低头看着被自己母亲染红的双手，浑身发抖。
贺宴辞攥着纸巾，一根一根地帮她擦拭。
林初夏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
贺宴辞再也忍不住了，丢开纸巾，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哭吧，哭出声会好很多。”
林初夏号啕大哭。
“为什么，贺宴辞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那样对待我们？”
林初夏的哭喊像控诉，更像对命运无解的质问。
她们已经尽力地在躲避，在努力生活，为什么每次当幸福的高塔就要建成的时候，命运又给了她沉重一击。
“我做错了什么？！”
贺宴辞闻言，心像被刀剜了一样疼。
栀栀，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然而此刻所有的安慰都显得如此苍白，贺宴辞捧起她的脸，控制不住地亲吻她的泪水，恨不得将她所有的痛苦吞没。
就让一切的崩溃回荡在空旷的走廊吧。
-
“还好抢救及时，刀没有山颈动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拉开门，对林初夏交待了几句，嘱咐她好好照顾许兰，便带着护士们离开了。
林初夏和贺宴辞走进病房。
许兰已经苏醒，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见到林初夏眼泪便涌了出来：“栀栀，妈对不起你，妈拖累你了。”
林初夏上前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红：“妈，不许再这种话。这个世界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不管林国华如何，你都要好好的，别再做傻事，好吗？”
“没错阿姨，你忍心丢下栀栀吗？”贺宴辞开口。
许兰看了看他们，又环视满地的狼藉和血迹，绝望地捂住脸。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溢出。
接下来两，林初夏寸步不离地守在许兰身边，生怕再出意外。
贺宴辞担心她的身体熬不住，请来医院的护工，又叫了一队保镖过来守着病房，这才让林初夏答应跟他回去休息。
出租屋和店里都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两人回到之前住的酒店。
林初夏先去洗了个澡，好了之后，贺宴辞进去。
林初夏走到窗户边发呆，许兰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准确来，是林国华打来的，因为许兰的手机已经被他抢走了。
林初夏死死盯着来电界面。
一遍，两遍，三遍……
铃声反复不休，终于在不知道第几遍骚扰无果后，一个短信弹了进来。
【别当缩头乌龟，再不回话，我就去医院找你妈。】
明晃晃的威胁。
林初夏眼底烧起一团火，拨通电话。
“你妈这招还真好使，舍得接我电话了？”林国华无耻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林初夏不作声。
林国华没管她，自顾自道：“三百万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醒你一句，要是不给钱，我就去医院找你妈要。到时候她未必能像上次那么走运，要是真出意外，你可就没妈了。”
林初夏攥着手机牙槽绷紧，恨不得把电话那头的人撕碎。
“话，不然我让你们母女一辈子不得安宁！”
胸腔里的恨意几乎将理智吞没，林初夏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自大学以来的一幕幕画面。
家暴、出警、住院，循环往复，她一次次回来看到遍体鳞赡许兰。
哪怕过了五年，林国华依然像毒蛇一样缠绕着这个家。
无法喘息，无法反抗，只剩下投降。
太疲惫了。
林初夏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像耳鸣一般，终于她听到自己麻木地开口：“还有一时间，明过后，我把钱给你。”
林国华大喜过望：“行，那你记得带现金过来。警告你，别想带你妈逃跑啊，你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个贺宴辞也是个有头有脸的，我找不到你也会找他。”
林初夏平静道：“你放心。”
这次她不会再逃。
挂断电话，林初夏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转头，贺宴辞出现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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