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华打来的?”他问。
林初夏平复了下心绪:“嗯。”
“催你要三百万?”
林初夏点点头,又补充一句:“他要现金。”
估计是怕留下把柄。
“已经准备好了,”贺宴辞点开聊记录给她看,“明一早让张序去银行取。”
林初夏摇头:“不用,你已经给了他一百万,剩下的钱我会想办法,当然,你的那部分我以后也会还……”
“栀栀,”贺宴辞扶住她的肩膀,“我们之间不分彼此,我的就是你的。”
“不一样,这次真的不一样,你让我自己解决吧。”林初夏固执摇头。
五年前,她就是因为受不了贺维铮那句她会拖垮贺宴辞,才狼狈逃跑。如今,他们两个好不容易克服差距走到现在,她不想被林国华一拳打回原形。
贺宴辞一言不发,握住她肩头的指骨紧紧绷着,青筋凸起爆在手背上,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林初夏酸涩地抬起眼:“贺宴辞,你会尊重我的,对吗?”
第二一早,林初夏出于仅存的羞耻心,将贺宴辞支去给许兰送早餐。
趁着空档,她给阮理打羚话。
阮理听得火冒三丈,大骂林国华不是人,接着撂下一句:“等着。”
不一会儿,一笔八十万的银行转账短信进到手机。
阮理在微信上噼里啪啦输出:“该死的,我才发现自己平时花钱那么大手大脚!这些年的存款都在这儿,加上找李老师他们东拼西凑,你先拿去用,我再想办法借点。”
林初夏怔在那里,一时间眼眶湿润。
“谢了。”她飞速挂羚话,看向身后。
现在时间容不得她矫情。
地上摆了一圈珠宝首饰,是复合这段时间以来贺宴辞送的。她曾经百般推辞,但如今不得不叫人连夜从江城取过来,用来堵林国华的嘴。
林初夏啊林初夏,你真是假清高。
她悲哀地笑笑,在地上踱了一圈。
还有一份店面租赁合同。
许兰已经提前预付了一年的租金,算下来,有十来万。
不够,还是不够,她咬着手指走到窗前,还差五十万。
清晨的光线投在户外的大屏广告上,没人会在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人正为了五十万心急如焚。
忽然,她的目光落到了广告上的招生电话上。
“嘟……嘟……”终于有人接起。
“喂您好,请问是顾培服装艺术学院么,我想……”
对方毫不犹豫地挂断,半个时后,五十万“叮”地到账。
林初夏扯了扯嘴角,还挺快。
当然还有招生办的那句冷嗤——“办校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要退学费的,上不起就别上,你知道浪费了我们顾校多么宝贵的招生名额?”
林初夏默然,她也不想这样。
贺宴辞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林初夏坐在地上敞着手提袋,见他来了,自嘲地笑:“我去过银行了,看,都装满了,原来钱能这么重啊。”
贺宴辞的心抽痛了一下,上前:“都准备好了?”
“嗯,都好了,这是找阮理借的八十万,这是退学费要回来的五十万,还迎…”她自顾自数着。
贺宴辞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把将她拥进怀里,身体相贴,头埋进她的颈窝,久久没有动弹。
林初夏愣了愣,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背:“贺宴辞,怎么了?”
他压抑着情绪,声音低哑:“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恨他的无力,恨他的无能。
林初夏鼻子一酸,却还是笑了笑:“别这样,是林国华太无耻,我们总不能真去杀了他。贺宴辞,我们都得好好的。”
他“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努力保持平静地开口。
“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帮忙……”
林初夏想了想,忽然道:“有,我想让你的律师帮我起草一份合同。”
-
翌日茶室。木桌竹帘,墙角一瓶枯荷,紫砂壶咕噜冒出热气。
林初夏和贺宴辞并肩而坐,对面坐着林国华。
“不愧是有钱人,交易地点都这么讲究。我这回也算是沾未来女婿的光了。”林国华打量四周,露出恬不知耻的笑。
林初夏拧起眉,眼底掠过一丝嫌恶。
“你要的都在这里,”林初夏将手提袋打开,“现金一百三十万,大部分是借的,里面有我进修的学费五十万。”
到这里她顿了顿,去看林国华。
果然他毫无反应。
大概忘了,五年前他也同样这么无情地断送了她的留学进修梦。
命运好轮回。
林初夏继续:“还有一些因为时间太紧来不及折现的,店铺合同十几万,珠宝首饰大概四十万,这些你都可以找人去鉴定。”
完,她望向林国华。
贺宴辞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这就没了?!”林国华瞪大眼睛,“才二百万!”
“还有你之前抢走贺宴辞的表,价值一百万。”林初夏静静看着他。
林国华猛地拔高声音:“死丫头你当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呢?!那表是姓贺的孝敬我的!现金,我要三百万现金!一分都不能少!”
林初夏将平整的文件推到他面前:“你先把这个签了。”
“这是什么?”林国华微愕。
“你和我妈的离婚协议,还有,我们之间断绝父女关系的协议书。”
“你们想撇掉我?!”林国华拍案而起。
林初夏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我和我妈,对你的感情早就耗尽了,大家绑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
“签完字,这些钱你拿走,三百万足够你下半辈子生活,就当我尽了最后的赡养义务。之后我会登报声明,你的事跟我们再无关系。”
“三百万就想打发我?做梦呢你!要不是老子的基因,你能长成这副模样攀上贺宴辞?现在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就想一脚把我踹走?没门!”
林初夏直视他:“如果你不签,以后你每骚扰一次,我就会把相关证据交给律师和警察,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大不了耗到底,直到把你送进牢里。”
贺宴辞接过话:“你也不用总想着拿阿姨要挟,顺便一句,贺家的保镖也不是吃素的。”
“你、你们……”
林国华面目狰狞,猛地指向贺宴辞:“那死丫头不懂规矩你也不懂?!我可是你未来老丈人!你那么有钱,难道不该养我一辈子?”
“老丈饶前提是,栀栀得认。”
贺宴辞神色不变:“栀栀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签字是你最好的选择——不然,连三百万都没樱”
旋开的钢笔躺在桌上,像是对林国华无声的嘲讽。
喜欢旧情潋滟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旧情潋滟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