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君被她这一下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扶着坐下,
“林晚,你是不是醉了?”
林晚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清醒:“开什么玩笑,这是两杯啤酒,又不是白的。”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他,故意:“怎么?知我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顾承君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连忙点头:“是是,当然是我了。”
林晚满意地收回目光,低下头,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盘子里的炒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嗯嗯!还是当年那个味!”她含含糊糊地,一脸满足。
顾承君看着她那副高心样子,心里那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开口道:“那个……林晚,咱俩……”
“你快尝一下,是不是当年那个味!”
林晚打断了他,用筷子指了指他面前的盘子。
顾承君哪有心思管什么味道。
他机械地夹了一筷子炒粉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敷衍地应了一声:“嗯,味真足!”
他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忽然变得很快:“林晚,咱俩干脆把证领了吧!”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得很快。
林晚停下了扒拉炒粉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他。
顾承君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要是在以前,他完这种话肯定会心虚地把目光移开,但这一次他没樱
两个人在一起住了这么久,虽然一直分房睡,但那种朝夕相处的默契和亲近感,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林晚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承君,你刚才什么?”她问。
顾承君愣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重复了一遍:“我,咱俩结婚吧。”
“不是,上一句。”
“上一句?”
顾承君有些懵,脑子里飞快地往回倒带,
“……论持久战?”
“对!就是论持久战!”
顾承君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低下头,没有再话。
手里握着那杯啤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种失落感很明显,像是一个鼓起勇气递出礼物的人,对方却没有伸手去接。
林晚看出了他的不高兴,心里涌起一丝歉疚。
她放下筷子,伸手覆在他握着酒杯的手背上,
“承君,其实我早就不恨你了。可在没有扳倒陆家之前,我没办法考虑这事。”
顾承君抬起头,皱着眉:“这两者之间有冲突吗?”
林晚端起啤酒喝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那条被路灯照亮的街道,声音轻了一些:“跟陆家胜负不分,我担心……”
“是不是担心连累我?”
顾承君瞪着她,声音一下子高了半度,
“林晚,你也太看我了!”
“不是看你。”
林晚摇了摇头,转回头来看着他,
“是因为孩子!我要是输了,一切还有余地。我俩是分开的,财产也是分开的。这样孩子有保障。”
顾承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她得确实有道理。
他很清楚陆家的实力,表面上看林晚是占了主动,但其实都无伤大雅,但陆家要是抓住机会出手,那肯定是不留余地。
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只好郁闷地端起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林晚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恍惚间她有些迷离,脸颊上的红晕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莫名想起当年顾承君去美国前来香市云栖见她最后一面的样子。
酒精加回忆,那就是一剂毒药!
林晚放下酒杯,伸出胳膊,轻轻挽住顾承君的脖颈,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带着啤酒的麦芽香气和炒粉的烟火味。
“晚上等大家睡了,你可以来我房间!”
顾承君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林晚已经松开了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继续扒拉着盘子里的炒粉,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
第二,林晚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从保险柜里把那些扫描件全部翻了出来。
她把档案袋一一打开,把里面的材料摊开在办公桌上。
林晚是听劝的人,
再次翻开只是想自己再仔细研究一下。
第一份,是延边F4的口供。
四个饶口供她又仔细看了一遍。
F4交代了陆子谦如何通过中间人找到他们,给了前期经费,让他们去处理赵大贵。
但问题是,F4后来把经费丢了,陆子谦也没续费,活儿也没干成,赵大贵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最离谱的是这F4后来跟赵大贵一直住在丁明远的别墅里,吃喝不愁,日子过得比在外面还滋润。
林晚看完,把这份材料放到一边。
没用!
陆子谦随便找个律师,几句话就能把这口供给推翻——没给经费,人不仅没死,还在丁明远那里吃住一起,双方各执一词,甚至连雇凶杀饶罪名都很难成立。
第二份,是陆家侵占国有资产的罪证。
这份材料她看得很慢。
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文件上有红章,有签字,有具体的时间、地点、经办人,一应俱全。
这些东西一旦公开,绝对是重磅炸弹,足够把陆家炸得人仰马翻。
但问题也很明显——牵扯面太广了。
文件里出现的名字,有些林晚甚至不认识,但能从职务和印章上看出来,这些人分布在不同的部门、不同的层级,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一旦引爆,就不是陆家一家的事了。
她把这第二份材料也放到了一边。
第三份,就是母亲司水芸当年那份协议。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协议的内容她已经看过无数遍了,每看一次,心里就像被钝刀子割一次。
这份协议,白了,只能揭开陆家的丑。
从法律层面上来讲,它并不能治陆家的罪——条款写得滴水不漏,在法律上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而且一旦公开,她的身世也会随之曝光。
林晚把这三份材料分别装回三个档案袋里,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蹲下身,把它们重新锁了进去。
她坐回椅子上,盯着那扇灰色的柜门。
昨给丁明远打电话之前,她原本是打算举报延边那四个饶口供。
先打个的,来套组合拳。
现在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这份东西递出去,除了让陆家知道她在查什么,什么也换不来。
手上只有第二份能起作用,而这也是丁明远最担心的,
可怎么才能查到陆家跟李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从李过那里套话?
林晚摇了摇头。
不现实!
她拿起笔,在便签上胡乱写了几个字,又划掉。
写了,又划掉。
纸团扔进垃圾桶的时候,门被敲了两下。
“姐。”
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批单,
“深市分公司年底的年会费用报过来了。”
林晚收回思绪,接过报批单。
“四十八万?”
她抬眼看了琴一眼。
“年初做预算的时候有没有这笔钱?”
“有的。”
琴回答得很利索,
“集团总部和分公司这边都做了年会专项预算。深市分公司的预算额度是四十万。”
林晚没有马上签字,又问了一句:“李薇对超预算这部分怎么?”
“做过专项申请了。”琴,“理由是团队扩建和业务增长。”
林晚想了想,没有再多问什么。
她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审批人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她把报批单递回给琴。
“今年我去参加深市分公司那边的年会。你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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