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那，深剩
归晚酒店的大宴会厅在二楼，能容纳五百人同时就餐。
归晚集团本身就是做活动策划起家的，按道理，自家办个年会绰绰有余。
但在集团做大之后，林晚有意把一些业务外包给合作的会展公关公司，
一方面是为了反哺行业内的合作伙伴，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公司行政部门的员工压力太大。
所以今年的年会，整体策划和执行都交给了一家长期合作的本地活动公司。
宴会厅里坐满了人。
深市分公司有近四百人，把大厅坐得满满当当。
舞台背景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归晚集团今年的业绩数据和各地分公司的拜年视频。
音乐声、谈话声、餐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林晚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琴坐在她左手边，李薇坐在她右手边，再往两边是吴丹等几位分公司的高管和几个重要的合作客户。
台上的主持人正在念优秀员工的颁奖词，声音洪亮，情感饱满。
大屏幕上同步展示着获奖员工的照片和工作履历。
随着最后一位优秀员工的奖项颁发完毕，主持人提高了音量：
“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归晚集团创始人兼cEo——林晚女士，上台致辞！”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入口的方向。
那束光很亮，在暗下来的大厅里像一条金色的通道。
林晚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衣领，面带微笑，在掌声中走向舞台。
舞台做了抬高搭建，侧面铺着三层临时台阶，台阶上覆盖着崭新的红色地毯，边角用金色压条固定，看起来很稳固。
林晚走到台阶前，
抬脚踏上第一级，第二级，脚步很稳。
第三级。
“咔哒。”
一声很轻的闷响。
声音不大，在嘈杂的宴会厅里几乎被掌声和音乐声淹没。
踏板骤然向下一沉。
林晚脚下一空，身体猛地向前倾斜，重心失控往前栽。
舞台边缘，距离她额头不到半米的地方，竖着一根金属桁架的尖角。
那是用来固定舞台侧面装饰面板的支架，外面包裹着一层黑色的布套，但尖角的位置依然坚硬锋利。
如果就这样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之间。
舞台角落一位公司礼仪，几乎是在林晚身体失衡的同一瞬间动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旗袍式礼服，脚下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但她冲上前的速度极快。
她双手稳稳地托住了林晚的胳膊和后腰，用尽全力把人往上拽了一把。
林晚踉跄了两步，在最后一刻稳住了身形。
她站在舞台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呼吸急促了一瞬。
但她很快稳住了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位扶住她的礼仪。
居然是沈薇薇！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在确认林晚站稳之后，她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回到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
林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眼底闪过真切的感激。
她极轻地对沈薇薇点了一下头，嘴唇微动，了两个字：“谢谢。”
沈薇薇没有话，垂着眼，徒了阴影里。
林晚收回目光，抬手理了理微微有些凌乱的西装外套，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继续迈步，走向舞台中央。
台下的掌声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大部分人并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林总上台的时候稍微踉跄了一下，很快就稳住了，不是什么大事。
林晚走到演讲台前，伸手拿起放在台上的无线话筒，准备开口致辞。
“滋————！！”
一声尖锐刺耳的电流啸叫猛地炸开，响彻整个宴会厅。
巨大的噪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话筒完全无法收音，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刺啦杂音，像有人拿着铁丝在玻璃上刮。
前排有女员工捂住了耳朵。
有客户皱起眉，往后靠了靠。
林晚眉头微微一皱，但没有慌张。
她放下话筒，用手指敲了敲话筒的头部，又按了两下开关，但啸叫声依然没有停止。
台下第一排，琴的脸色瞬间铁青。
她猛地转头，狠狠看了李薇一眼。
那一眼很冷，冷得像刀。
李薇的头都大了。
她立刻站起身来，顾不上什么仪态，拿起对讲机，沉声下达指令：“暂停所有环节，音乐先压下来，台下人员暂时不要随意走动。”
她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后台，宴会厅里的音乐声很快停了下来，灯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李薇拿着对讲机，又补了一句：“把现场负责人和活动公司的老板，立刻请到后台。”
几分钟后，后台临时会议室。
这是一间设在宴会厅后方的型多功能厅，桌上堆着流程单、对讲机、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空调开得太足，闷得人出汗。
林晚站在窗边，没坐。
琴站在她旁边，抱着手臂，脸色很难看。
李薇站在门口，挡着外面的动静，主持人硬撑着在放暖场音乐，音乐声闷闷地透过来。
活动公司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周，做这一行做了十几年，跟归晚集团合作了好几年，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纰漏。
这会儿他额头上全是汗，衬衫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林总，实在是对不住，是我们的失误，我们的失误……”
他一边擦汗一边道歉，声音都在发抖。
林晚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她没有接周老板的话，只是淡淡地了一句：“先查原因。”
周老板连连点头，立刻转身对手下的技术人员下了死命令：
“快！给我查！舞台台阶和话筒信号，两处都查！十分钟之内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几个技术人员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拆解话筒设备，有人检查舞台搭建构件。
工具摊开了一桌子，电线、螺丝、电路板摆得到处都是。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抬起头来，脸色有些难看。
“周总，查到了。”他声音有些发紧。
“什么问题？”
“台阶的固定卡扣被人松掉了。”
技术员，
“不是自然松动，是用工具拧松的。地毯盖在上面，从外面看不出来，但只要踩上去就会下沉。”
周老板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技术员接着：“话筒的信号线路也被人动过手脚。接收器的频率被调偏了，线接口也松了一半。不是设备故障，是人为的。”
休息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周老板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回去，转身就喊：
“老黄！老黄呢？去把黄主管叫过来！”
没人应。
一个场务跑进来，喘着气：“老板，黄主管……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手机也关机了。”
“什么叫不见了？！”周老板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就是……人不在了。我问了其他人，有人看到他二十分钟前急匆匆地出去了，是去买包烟，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周老板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去了。
他扶着桌沿，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当场骂娘。
不死心的掏出手机自己拨，拨了三遍，都是关机提示音。
“内勤！进场人员登记表呢？拿来！”
内勤是个姑娘，慌慌张张翻出一个文件夹，抽出一张表，念道：
“项目进场执行人员共九人……舞美主管，黄志强！”
站在一旁的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脸色猛地一变。
她快步走上前，从内勤手里接过那张登记表，看了一眼。
然后转过身，看向林晚，
“林总，是总部那边去年被开除的黄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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