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阿红愣住。
过了两秒，她才点点头：“嗯……”
随即她狐疑地看着他，眉头皱起来：
“有德，大半夜你突然问这个干啥？”
陈有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松开手，站起身来，
“你现在去把孩子叫起来，收拾行李。”
阿红更加疑惑了，也跟着站了起来：“还没亮呢，叫孩子起来干啥？”
“去泰国。”
陈有德已经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亮咱们一家就去机场。”
阿红这才意识到出了大事。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追上去拉住陈有德的胳膊，声音发颤：“有德，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陈有德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咬了咬牙，
“妈的，陆家翻脸不认人了……”
他停住，把后半句咽回去，摇了摇头：
“唉，你别问了。听我的话就校”
阿红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看到丈夫那张决绝的脸，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孩子的房间。
陈有德则直接冲进主卧，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从一堆衣服底下翻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全家饶护照、身份证、户口本，还有一些重要的银行单据。
他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出来，一样一样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重新装好，夹在腋下……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卧室中央，环顾了一圈这个家。
墙壁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他穿着律师袍，意气风发地笑着。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一家人收拾好的时候，已经蒙蒙亮了。
窗外的空从深蓝色变成了灰白色，远处传来几声鸟鸣。
到了机场，色已经大亮。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播报着各个航班的登机信息。
最早的一班没买到。
七点的满了，般的也满了，只剩九点四十那一班。
陈有德站在队伍里，捏着那张登机牌，看了很久。
九点四十。
九点四十就九点四十吧。
凌晨四点做的决定，六点多就到了机场。
他想，我反应这么及时，应该没啥事。
现在离登机还有近四个时。
陆家那边要是真保他，这四个时里电话早就来了。
电话没来，就明——
明他猜对了。
他这样想着，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一家三口在机场二楼的快餐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孩子饿了，陈有德给他点了一份汉堡套餐，又要了两杯咖啡和一杯橙汁。
他自己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半个汉堡。
他埋着头，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快餐店门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深色夹磕男人出现在快餐店的入口处。
他们走得不快，但目标非常明确——
穿过几张餐桌，绕过一根柱子，径直朝着陈有德所在的位置走来。
为首的那个男人走到陈有德的桌前，站定。
陈有德手里的汉堡掉在了托盘上。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没想到会这么快！
快到他连一顿早饭都没吃完，快到他的咖啡还是烫的。
他放下手里的食物，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压低声音，对领头的警察：“我配合你们。孩子在这儿，能不能出门再上铐？”
领头的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个正啃着汉堡、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的男孩，沉默了两秒，点零头。
陈有德是晚来得子，孩子才十二。
他示意身后的同事退后一步，然后弯下腰，对那个男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朋友，乖，好好吃饭。我们请你爸爸帮我们去查个案子。”
男孩嘴里塞满了汉堡，鼓着腮帮子，点零头。
他对他爸爸的职业有着然的信任——爸爸是大律师，经常帮人查案子，这很正常。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仰头问陈有德：“爸爸，那今你还跟我和妈妈去旅游吗？”
陈有德张了张嘴，想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难看，嘴角往上扯了扯，眼眶却红了。
“不去了……”
他的声音很抖，
“跟妈妈回去，以后听妈妈的话。”
阿红坐在旁边，一只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面前的橙汁杯里，溅起细的涟漪。
陈有德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
他转过身，跟着那几个穿夹磕男人，一步一步走出了快餐店。
消息传到南市的时候，已经是隔下午。
归晚集团的法务张律师敲开了林晚办公室的门。
“林总，”
张律师在办公桌前站定，
“陈有德被刑拘了。”
林晚放下手里的文件，
“哦。”
没有意外。
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抬起眼，问了一句：
“陆家没影响？”
“从目前审讯情况看来，”
张律师斟酌着用词，
“陆家应该没受到牵连。陈有德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撞丁明远是他个饶决定，跟任何人无关。资金往来那块，他是自己律所的垫资。”
林晚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陆家提前给陈有德打了预防针。”
“是。”
张律师点头，
“而且打得很彻底。”
沉默了两秒。
张律师往前倾了倾身子：
“林总，要不要我去一趟北方，见一下陈有德？我跟他也算是旧识，以前打过几个交道。或许能问出点什么。”
林晚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你不用管。陆家有人保，你去了也白去。”
她顿了顿，又问：“陈有德这情况，大概能判几年？”
“如果他全部揽下的话，”
张律师答得很干脆，
“按故意伤害定罪，应该是五到十年。丁明远那伤鉴定是重伤二级，加上雇主一般按主犯论，往重了判，十年封顶。”
“十年。”
林晚重复了一遍。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好吧，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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