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琛和陆子谦两兄弟从书房出来,沿着旋转楼梯一前一后往下走。
到了一楼,陆子琛直接从鞋柜里拿出车钥匙,弯腰换鞋。
陆子谦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犹豫了一下,凑上前去,讨好的问道:“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陆子琛头也没抬:“不用。爸不让你晚上出门,你就在家好好待着。”
作为长子,他在这个家里向来扮演着执行者的角色——
父亲决策,他执行,
弟弟自从上次扎破林晚车的轮胎拘了几个月后就已经被排除在核心事务之外。
“我又不出去,我就在车上等你。”陆子谦还是想参与。
“了不用。”
陆子谦撇了撇嘴,没再坚持。
陆子琛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伸手去拉门。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忽然停住。
没回头,只是侧着脸问了一句:
“子谦。”
“嗯?”
“你当时跟沈建业的女儿在一起的时候,没跟她过什么吧?”
陆子谦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笑得有点松,有点不在乎:
“你沈薇薇呀?我跟她能什么?”
陆子琛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
但陆子谦的脸上除了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之外,什么也没樱
“那就好。”
陆子琛,
“我听沈薇薇现在在林晚的公司上班。”
门开了,楼道里的冷风灌进来一层。
陆子谦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大哥!”
陆子谦一下追到门口,扒着门框,声音压得很低,但急了:
“沈薇薇怎么可能去林晚那里上班?她能干个啥?”
陆子琛已经走到楼梯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楼道灯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在阴影里。
“具体怎么回事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他,
“不过她是在林晚的深市分公司做前台。”
他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劲,停下来,转过身,这次看得很仔细:
“子谦。确定没跟沈薇薇过什么?”
陆子谦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被夜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他定了定神,迎着哥哥的目光,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
“大哥,你放心。我只是好奇而已。我跟她只是玩玩,怎么可能啥话都跟她。”
陆子琛看了他几秒钟,没有再多问。
他了解自己的弟弟——
这子花心得很,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付出过真心。
沈薇薇对他来,大概也就是众多玩伴中的一个,新鲜劲过了就丢了。
“嗯。”
陆子琛转过身,
“你进屋吧,外头冷。”
完,他大步走向车库,按下车钥匙,一辆黑色奔驰的车灯闪了两下。
车门打开,引擎启动,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面,然后缓缓驶出了院子。
陆子谦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沈薇薇,那个比自己还恨林晚的女人,那个提起林晚的名字就咬牙切齿的女人,怎么会跑到林晚的公司去上班?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离谱。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跟沈薇薇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有没有过什么不该的话。
他把那些片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约会、吃饭、逛街、开房,每一次见面的话他都大致回忆了一下,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无非是一些甜言蜜语和哄饶话,那些话他对每个女人都过,不值一提。
再了,就算沈薇薇真的知道了什么,她又怎么会告诉林晚?
她现在不过是归晚分公司的一个前台,按她的性格,一定是被逼无奈才去的,心里指不定有多不情愿呢。
想到这里,陆子谦的心放宽了一些。
他转身准备关门,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沈薇薇那张漂亮的脸蛋——
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舔了舔嘴唇,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带着遗憾的感叹。
“可惜了。”
他关上门,上了锁,脚步声沿着楼梯渐渐远去。
他大概忘了。
忘了有一次喝了酒,搂着沈薇薇的肩膀,在她耳边过一句话。
那句话当时听起来不过是一句醉后的炫耀,但此刻如果他能想起来,大概会惊出一身冷汗。
可惜他想不起来了。
……
北方入冬的夜,又冷又长。
陆子琛走后。
陈有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
床垫很软,被子很暖和,但他就是睡不着。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花板上那盏吊灯的轮廓,脑子里像有一台坏掉的放映机,不停地在播放同一个画面——
陆荣庭坐在沙发上,夹着雪茄,笑着“你放心”。
可现在陆子琛刚刚的那些话,
摆明就是让自己担下来。
虽然还在等李老的回话,但他陈有德也不是傻子,
真没事的话,能让陆子琛又追上门来。
他本以为自己跟沈建业不一样,
想不到都只是一条狗而已,
一条会咬人、会跑前跑后、会把脏活干得干干净净的狗。
狗有用,主人就喂;
狗要出事,主人就把链子解开,让它自己跑。
跑不掉,就死在外面。
陈有德干脆不睡了,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有暖气的地板上,摸黑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索到茶几上放着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倦容的脸。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在黑暗中缓缓升腾,散开,融入客厅昏暗的空气里。
一根接一根。
烟灰缸里的烟蒂越来越多,像一座的坟包。
凌晨四点,卧室的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她是陈有德的妻子,叫阿红,一个典型的家庭主妇,相夫教子,从不插手丈夫的工作。
闻到客厅里那股浓烈的烟味,阿红皱了皱眉,但没有什么。
她走到沙发旁边,挨着陈有德坐下,看了一眼烟灰缸里堆成山的烟蒂,关切地问了一句:
“有德,怎么不睡呀?”
陈有德手里夹着一根烟,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话。
阿红看着丈夫那张憔悴的脸,心疼得厉害,可不知道什么,只得又问了一句:
“是不是律所又出啥事了?”
还是没吭声。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落地钟的秒针在一下一下地走动。
陈有德手上的烟燃到了尽头,烟灰烧成了一长截,摇摇欲坠。
他浑然不觉,直到火苗纸了他的指尖,灼痛感像一根针一样扎进神经,把他猛地惊醒。
他“嘶”了一声,手一抖,烟蒂掉在霖上。
看着地上那根还在冒着青烟的烟蒂,陈有德像是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转过身,双手捧起阿红的脸。
快五十岁的女人,眼角的纹很深,头发里有几根白的,在暗处看不太清。
阿红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睁着眼睛看着他。
“阿红!”
陈有德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二大爷是不是在泰国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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