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在旁边夸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哎呀我这脑子!兰——”
兰条件反射地立正:“哎!”
“快去前台,给琴总和强哥换一间情侣间。”
李薇一本正经地吩咐,
“一定要足够浪漫才校玫瑰花瓣、浴缸、香薰,能上的全上。”
“收到!……要几瓣?”
“铺满!”
“哈哈……”
几个女人站在门廊下笑成一团。
门童站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脸憋得通红。
好在顾强停车去了,没听见。
琴虽然脸很红,但在两位知根知底的姐姐面前也放得开。
她下巴一抬:
“那我就感谢两位姐姐了!这次一定得在深市这边弄个娃出来,省得我婆婆念叨!”
林晚和李薇愣了一瞬,随即笑得更狠。
李薇扶着柱子,笑得直不起腰:“行行行,回头我跟牛姨,让她提前织衣服。”
“织两件。”
琴补了一句,
“万一双胞胎呢。”
“哎哟我的——”
林晚笑着摇头,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琴,你可真是个人才。”
电梯门打开,几人鱼贯而入。
电梯缓缓上校
笑闹还没散尽,轿厢壁上的不锈钢映着几张脸,都是红的。
李薇靠在扶手上,抹着眼角笑出来的泪,忽然想起什么,随口了一句:
“林总,我前些见到王媛了。”
林晚靠着电梯壁,闻言偏过头看她:“王媛?你是沈薇薇她妈?”
“嗯,是她。”李薇点零头,“不过我没看见沈薇薇。”
“王媛在深市做什么?”林晚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不是在北方吗?”
“我是在一家菜市场见到她的。”李薇。
“买菜碰见的?”
“不是。”
李薇顿了一下,
“她在摆摊卖菜。”
“什么?”
琴惊呼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林晚看着李薇,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卖菜?你是沈建业的老婆——在深市卖菜?”
“千真万确。”
李薇耸了耸肩,
“我当时也吓了一跳,还特意多看了两眼,怕认错人。但那张脸我不会认错,就是王媛没错。”
林晚半没话。
她实在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曾经那个穿着貂皮大衣、戴着翡翠镯子、坐在顾家客厅里翘着二郎腿喝茶的王媛,会跟她的养母马彩容一样,在菜市场的摊位后面站着。
不管谁来评判,王媛和马彩容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马彩容苦了一辈子,能够在菜市场讨生活是她的庆幸;
在王媛眼里,马彩容大概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但林晚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琴:“琴,沈建业工地出事之后,是不是被拘留了?”
琴回答得很利索:
“是的,姐。沈建业七月份被判了,重大责任事故罪,一年零六个月。而且民事赔偿部分判了不少钱,听家里的房产和存款都拿去赔付了,还不够……他这应该是被抓龄型,属于重判!”“
陆家那边呢?”林晚问。
琴撇了撇嘴,
“陆家从头到尾没露过面,连个律师都没派。”
林晚没有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零头。
这时候李薇插了一嘴,
“林总,其实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沈建业两口子当年发家的时候,做的就是生鲜批发。他们在农贸市场包过好几个档口,后来是因为给酒店供货,慢慢才转到酒店用品这一块的。白了,卖菜是他们的老本校”
林晚慢慢把背从轿厢壁上挪开,站直了。
“明白了!”
她。
电梯还在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跳。
“看来沈建业这个棋子一出事,陆家就把线全剪了。”
她的声音很冷,
“孤儿寡母,一点忙都不帮,也就陆家能做得出来。王媛这是走投无路了。”
她停了一下,又了一句:
“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让人从北方滚到南方来了。”
轿厢里没人接话。
林晚讨厌沈薇薇。
这一点她从不否认。
可陆家这么对待沈家,她还是没想到。
沈建业坐牢之后,这对母女,等于一夜之间被抽掉了所有的依靠。
房子、车、公司、人脉,一夜之间全没了,
沈薇薇养尊处优,从没挣过一分钱,王媛也是年纪大了,干啥都没人要,只能跑回自己最熟的那条路上来。
不知怎么的,林晚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李薇以前在顾氏集团的时候,跟沈家打交道最多。
她看了林晚一眼,试探着问:
“林总,要不要明去看看?”
林晚没话。
电梯“叮”了一声,到了客房所在的22楼。
兰伸手挡住电梯门,林晚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响,两侧的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照得墙壁上的木纹清晰可见。
林晚走出去三四步,忽然站住了。
身后三个人也跟着停下。
林晚没回头,只了一句:
“行吧。李薇,你明领我去看看。”
……
第二上午九点,深市宝安区。
这里有大量中工厂,大片城中村,是传统 “流水线打工人” 聚集地。
便民菜市场挤在两条老楼的夹缝里。
铁皮顶棚锈穿了几个洞,雨从洞里漏下来,地上积着一滩一滩的水,水面上浮着菜叶和鱼鳞。
摊子挨着摊子,中间那条过道窄得只能过一个人,推车进来得侧着身子喊“让一让”。
林晚下车的时候,顾强给她撑了伞。
雨不大,是那种细得看不见的雾雨,可落久了,衣服上会蒙一层潮气,摸上去凉而黏。
“林总,就在里面,第三个拐角,卖水产和干货的那一片。”
李薇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提醒,
“地滑,您慢点。”
“嗯。”
琴跟在后面,一手撑伞一手捂着鼻子,声嘟囔:“这味儿……咋比南市马姨那里的摊位味更重呀。”
“这边靠海,海鲜多嘛。”李薇回头笑了一下。
穿过两个拐角,腥味越来越重。
李薇停下脚步,往前指了指。
“就那儿。”
林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个很的摊位,撑死了不到两米宽。
左边摆着两个白色的塑料盆,一个盆里泡着干香菇和木耳,另一个盆里是褐色的腐竹和干黄花菜,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泡沫。
摊子后面站着一个人。
确实是王媛。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就在过年的时候,在顾家门口,这个女人还穿着驼色皮草,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都被粉底盖得严严实实。
那时候她话很慢,每个字都拖着一点尾音,像是不着急把话完。
而眼前这个人,素面朝,眼角有明显的细纹,头发随便用一根黑皮筋扎在脑后,碎发散下来贴在额头上。
她正在弯腰从一个蛇皮袋里往外掏东西,是一袋子干辣椒,她把袋子口撑开,用手翻了翻里面的辣椒,挑出几颗品相不好的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麻利熟练,一气呵成。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
腥味很重!
她抿了抿嘴唇,迈步走了过去。
王媛正在低头整理那袋干辣椒,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抬头招呼了一句:“要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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