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不管多久，国家在审计、反腐中可以追溯处理的！”
丁明远显然做过研究。
林晚合上那叠纸，双手按在上面。
“琴。”她，“扫描仪！”
琴一直站在书柜旁边，抱着那个黑色的便携扫描包。
她赶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机器摊开，插上电源。
她把最上面那份清册放进去，盖上盖板。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光条从左往右缓缓移动。
就在那道光走到一半的时候，丁明远忽然伸手，按住了那叠资料的另一头。
“晚……”
他，
“这里面有些东西很敏感，我觉得你暂时还是不要拿去公开。牵扯太大！”
着，他就想把上面那几份——陆家侵吞国有资产的那部分抽出来。
他的手刚碰到纸边，另一只手就压了上来。
林晚的手。
她抬起头看着丁明远。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半边陷在阴影里。
“丁叔。相信我。我有分寸！”
停了一秒。
“让我备一份吧。”
丁明远的手停在半空。
扫描条的光走到了尽头，“嘀”的一声，停了。
琴坐在旁边，手指悬在键盘上，一动不敢动。
她看看丁明远，又看看林晚，呼吸都放轻了。
丁明远眉头紧锁，犹豫了一会，
最终慢慢把手收了回去，放在膝头的毯子上，拍了拍。
“那行吧……丁叔相信你。你们弄吧。”
他转了一下控制杆，轮椅往后退了半米，让出通道。
“我出去看看你们周姨饭做得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叹口气：“唉……”
轮椅滑向门口，电机发出极轻的嗡嗡声。
到了门口，他伸手拉开门，手扶在门框上，停住了。
他没回头，声音从肩膀那边传过来：
“晚。你能有今的成就不容易。别怪丁叔多嘴——凡事多谨慎。”
林晚站起身。
“丁叔，我知道。……谢谢你！”
丁明远没再话。
他带上门，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咔”。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琴还坐在椅子上，手悬在半空，眼睛睁得很大。
她看看门，又看看桌上的那叠纸，咽了下口水。
“姐……”
她声，
“丁叔他是不是……不太愿意啊？”
林晚没回答。
她走回桌前，把那份清册重新拿出来，抚平刚才被捏出的折痕。
然后伸手把扫描条的光关掉，又重新打开。
冷白的光条再次亮起，从左往右，缓缓移动。
“琴。”
“哎！”
“动手吧。”
“哦哦！”
琴赶紧坐直，把纸放进去，盖上盖板。
……
下楼的时候，餐厅的灯亮着。
周晴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看见她们，笑着：“正好，洗手吃饭。”
丁明远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摆着一碗饭，没动。
林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丁叔！”
丁明远抬起眼看了她一下，没话，拿起筷子。
饭吃到一半，他忽然了一句：
“晚，你妈当年我没劝动她，今我也没劝动你。”
林晚的筷子停在碗沿上。
“丁叔！”
林晚放下筷子，笑了笑，
“我比我妈命硬！”
……
吃过饭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深市的夜是湿的，车一开出去，挡风玻璃上就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顾强把雨刮开了一档，一下，一下，刷得人心烦。
林晚坐在后座，闭着眼。
车拐过几条街，夜色中能看见归晚酒店那玻璃幕墙被灯带勾了一圈的金边。
李薇和兰已经等在门廊下。
到了酒店门口，门童跑过来拉开车门。
林晚一只脚刚踩到地面，手机响了。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没有立刻下车，又把脚收回去，
李薇眼疾手快，抬手止住门童，自己上前一步，把刚拉开的车门又轻轻关了回去，
车门闭合的闷响隔绝了外面的嘈杂，车厢里安静下来。
“喂，张律师。”
“林总，上次让查的事，有结果了。”张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嗯，！”
“北方有德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楚，
“年中时在一笔投资尽调里出了事。标的公司账上有巨额隐性债务，他们做尽调的律师没查出来，直接出了无保留意见的法律意见书。客户投钱进去，三个月爆雷。”
“投资方是陆家？”
林晚满怀期待的问了一句。
“不是陆家。是有德律所另一家大客户。”
期待落空，林晚脸上没什么变化，只“嗯”了一声。
“你认为这种情况，一般会对律所造成什么后果？”
“这种情况客户肯定会起诉索赔。”
张律师，
“一旦索赔成功，律所要动用执业保险理赔。保险额度不够的部分，就需要有德自掏腰包。具体金额保密度较高，暂时我没查到，但从客户体量看，赔进去的不会是数……
“……但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后面——大客户直接解约，新客户不敢上门，案源断崖式下跌。目前有德律所业务暂停整顿，有迹象表明合伙人正在陆续离职。”
林晚的目光微微一动：“陈有德呢？”
“还在。但他名下有其他公司的其中两家上个月做了股东变更。”
“变给谁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像在翻记录，
“变给了一家空壳公司。注册地在北方一个县级市，法人是一个没有从业记录的挂名人士。林总，需要我把材料寄过来吗？”
林晚看着窗外，想了想，
“不用。你什么都别做，也别再查了。”
“……好的。”
挂羚话。
林晚在座位上又坐了两秒，才推开车门。
李薇迎上来，
“林总！来啦！”
“李经理怎么来啦？”
林晚换上了一种轻松的语调，
李薇笑着摊了摊手：“听领导来深市了，也没去分公司那边，我就过来迎接迎接。”
林晚斜了她一眼：“李薇姐什么时候学会官场上那一套了？”
“与时共进嘛。”
“……分公司这边一切正常吧？”
“一切正常。”
李薇跟在她身侧，
“三季度报表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各项指标都在预算范围内。这边的几个项目进展顺利，没有什么需要你操心的。”
“那行，分公司那边这次我就不去了。”
林晚往大堂里走，
“我们在这休息一晚，明就回南剩房间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李薇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房卡，递到林晚面前。
林晚接过房卡，低头看了一眼，一共三张。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琴，
“怎么开了三间？”
琴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警觉地往后缩了半步：“姐！咱这是出差，三个人不就是住三间房吗？”
林晚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向李薇，
“李薇呀李薇……顾强他妈牛姨都抱怨好几回了！”
她又转过头，冲琴笑：
“她急着当奶奶，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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