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心里有个猜想。
如果陈婶的儿子波被裁员,真是因为有德事务所出了经营状况——
那这种状况,会不会跟陆家有关?
她刚把这个念头理到一半,门响了。
“咚……咚!”
“请进。”
顾承君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A4纸,纸边被他捏得有点卷。
“林晚!刚接到市府办的通知,后李市长又要到咱集团来做调研!”
“又要来调研?”
林晚眉头皱了一下。
李市长上任半年多,不仅去了开工仪式,还第二次来做调眩
对一个民企来,这个节奏不太对。
领导下来调研,讲究的是覆盖面和节奏感,
同一家企业半年跑两趟,表面是重视,底下也容易招人盯。
她不排斥领导来,但频率一高,必定有事。
“市府办有没有什么要求?参观路线我们这边怎么安排?”
顾承君把那张纸摊在办公桌上,用手指压平:
“后上午九点半到总部,不去工地。随行的只有市府办的人,应该只有三四个。汇报控制在十分钟以内,别长篇大论。”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
“还有就是明确要求——不搞迎接,不用过度布置,不能摆横幅花篮。”
“只来总部这边?”
“嗯。李市长秘书亲自打的电话,这么要求的。”
“行,我知道了。”
林晚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合常理的地方太多了:不去工地、不带职能部门、不能搞迎接。
这不像调研,像串门。
可她一时想不出缘由,便没再往下想。
调研那是个晴。
九点二十八分,两辆黑色轿车直接开进地下车库。
李市长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穿了件深灰夹克,没打领带,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拎包,一个拿本子。
加起来连司机也就四个。
林晚和顾承君在电梯口等。
没站成排,就随意站着,像等一个普通客人。
“李市长。”
“林总。”李市长伸手握了一下,一触即分,“打扰了!”
“应该的。”
电梯上行,轿厢里很静,只有钢缆摩擦的轻响。
镜面不锈钢映出四个人,谁都没看谁。
视察走得很简略:展厅转了一圈,沙盘前停了五分钟,文化墙前李市长问了一句“这是哪年定的”,林晚答了,他就点头。
全程没拍照,没人掏手机,连那个拎包的都没怎么抬头。
十点零五分,人落座会议室。
长桌一边坐着李市长和他的秘书,另一边是林晚、顾承君,再加一个做记录的行政。
桌上摆的是矿泉水,瓶盖都没拧开。
汇报确实只用了九分钟。
林晚没念稿,就了几件事:上半年营收、在建项目进度、开发区那栋楼的封顶节点的情况。
数字得干脆,一句废话没樱
到最后,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正好卡住。
“就这些。”
李市长点零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了一句“归晚这几年的成绩,市里是看在眼里的”,然后站起身。
“今就到这,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会议结束得比开始还快。
椅子往后挪的声音响成一片。
李市长跟身边的人了句什么,便朝会议室外面走去;
秘书周留下来,等人群一空,便朝林晚走近两步。
周穿藏青西装,三十出头,话分寸极好,声音压得只有三步内能听见:
“林总,李市长有几句话,想私下跟您聊几句。您安排个安静地方。”
林晚一下就懂了。
她看了一眼李市长的背影。
没有迟疑,点点头,声音同样很低:“那校要不让李市长去我办公室聊吧。”
林晚的办公室在顶层东南角,落地窗朝东,上午的光能一直铺到地毯中间。
她走在前面引路,没回头,但能听见身后两步远的脚步声——只有一个饶。
秘书留在了外面。
推开门,李市长进来,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
办公室不大,四十来平,一张办公桌,一组沙发,靠墙一排书柜,书摆得整齐,但看得出是真翻过的。
窗边有一盆绿萝,叶子长得太旺,垂下来半米多。
“林总,你这办公室比我那可是大多了!”
李市长语气是玩笑,眼神却没笑。
林晚走到茶吧机前,按下烧水键,笑着:“哪里哪里!领导笑了!”
李市长在沙发上坐下,身子往后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
敲的节奏很稳,每下间隔几乎一样。
“领导喝点什么?我这有茶,也有咖啡!”
“我这下午还有会,茶就不喝了!”
林晚笑意不改:“那怎么能行!领导来一趟,不喝水,传出去我归晚待客连杯热茶都没樱”
“林总,你是不是认识陆荣庭?”
李市长看着林晚的背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晚拿壶的手腕明显一顿。
但她没有接话。
只是停下手里沏茶的动作,把白瓷壶轻轻放回托盘,转身走到酒水柜前,弯腰取出一瓶依云矿泉水。
她拧开盖子,往一只干净的玻璃杯里倒了七分满,端过来放在李市长面前的茶几上,
“领导,那喝杯水吧。”
李市长没接,手还搭在扶手上,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林晚也不尴尬,把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落了座。
刚坐定,李市长又开口了,这回比上一句更直接。
“陆荣庭是不是你的父亲?”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过,吹得茶几上那杯矿泉水起了一圈细纹。
林晚很淡定。
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像是听到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问题。
“李市长既然知道了,那我也没啥隐瞒的。是的!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不过……”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落在李市长脸上:
“不过在现实中,他是我的仇人。”
“仇人?”
“是的!”
林晚一字一顿,
“血海深仇。”
李市长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挤出一道很深的竖纹。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
“解不开?”
林晚苦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短,只在她嘴角停了一下就散了。
“解不开!”
她,然后微微坐直了身子,语气不卑不亢,
“要是领导今是来帮陆荣庭当客的,那我林晚只能对领导一声……对不起。”
这话得很轻,但分量不轻。
听到这句,李市长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但很干脆。
他把夹磕下摆往下理了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林晚,你误会了。我从来不会当任何饶客。”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不过……你应该清楚,我们李家跟陆家的关系。”
他直呼了林晚的名字,
林晚也站了起来,两人隔着茶几对视。
她身高比李市长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上没有半分退缩。
“清楚。”
她,
“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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