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也是姓陈!”
陈婶高忻眼睛都眯成缝了,像是找到了某种认同感,
“晚妹子,你懂得还挺多的嘛!”
“我也只是平时爱上网,随便看到的。”
林晚顺着她,然后话锋一转,
“这样……陈婶,你这几不急着回北方吧?”
“急也不急。”
陈婶把行李箱的拉杆往上提了提,
“房子卖了就走。
“那行!明我叫我朋友来找你,你把房子卖给我。”
陈婶看着林晚,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晚妹子,你不想打官司?我可以让波给你便毅!”
这是还想把律师生意做到林晚头上来。
“不了。”林晚摇了摇头,“我再买一套算了。”
陈婶还是有些不甘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那要不我把波电话给你?如果你有需要,就问问他。自己人,收费肯定给你优惠!”
“那也校”
林晚接过陈婶的手机,对着把那串数字存进手机,抬头冲她笑了笑:“陈婶,明我让人联系你。”
“哎!好嘞!”
陈婶拉着箱子走了两步,又回头喊,
“晚妹子,你自己那套房的事别拖!拖久了证据没了!”
“知道了。”
回到车上,林晚一坐进去就忍不住笑。
笑得顾承君莫名其妙。
“怎么了?”
“没什么!”
林晚抹了下眼角,
这个陈婶,又坏又可爱。
坏是真坏——
故意介绍一个坐过牢的女人给林宝,还林宝被割肾生不了孩,这事儿干得确实不地道。
可爱也是真可爱——
她做这些事的出发点,居然是“帮林晚出口气”,而且她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觉得自己是在替行道。
人心就是这样复杂——
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
每个人都有每个饶立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
……
九月的南市,夜里凉下来了,白还闷。
林晚在办公室看新地块的管线图,咖啡凉了半杯,搁在桌面一角。
琴是般四十走的。
走之前把包往肩上一甩,:“姐,我去了就谈价,你别管,我能压下来。”
林晚“嗯”了一声,没抬头,手里的笔在图纸上划了一道。
十点过一点,琴电话打进来。
“姐!”
琴声音有点急,
“房主不卖了。”
林晚把钢笔放下,靠进椅背:“不卖?怎么回事?”
“我刚进屋,房主还挺热情,倒茶拿瓜子。提到签意向金,她突然改口,再想想。她还让我把电话给你,有话亲口跟你。”
琴那边悉悉索索,像把手机换了个手,又像用手挡着听筒,
“姐,你等下,房主自己跟你。”
几秒后,一个有点发虚的老太太嗓音从听筒里冒出来。
“晚……哦……林总!我是陈婶!”
那声“林总”叫得生硬,像第一次穿新鞋,不知道先迈哪只脚。
林晚柔声问:“陈婶,昨不是要卖房吗?怎么又不卖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波他……可能要回来。”
“波在北方不是安家了么?工作又那么好。”
“林总……”
陈婶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隔着电波都能听见,
“婶想问下你,你是不是归晚集团的老板?”
林晚的手指停住了。
“陈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琴告诉你的?”
“琴?”
“就是现在在你身边那个姑娘。”
“不是,”
陈婶否认得很快,又像怕林晚多心,
“不是琴。昨晚上波打电话回来,他知道你。”
这倒不稀奇。
波做律师,南方十强企业归晚集团的老板是谁,随便查都能查到。
“陈婶,”
林晚不想绕,她把语气放得更软了些,
“我是不是归晚的老板,跟买房子没关系吧?是不是价格上你觉得不合适,你直。”
她在心里已经把这笔账算完了:老街坊,知道身份了,想多要一点,正常。
多要多少,她给得起,也懒得计较。
“不是不是!林总,你误会了!”陈婶一下子急了,“真不是钱的事!”
“陈婶,你还是叫我晚妹子吧。”
林晚揉了揉眉心。
被个老街坊一口一个“林总”,何况还是长辈,很别扭,
“有啥话你就直。”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很轻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数数。
过了五六秒,陈婶才开口:“晚……妹子。你陈婶平时爱吹个牛,你不怪婶吧?”
林晚当然知道她爱吹。
昨她就听出来了。
波一个二十几岁的人,再能干,也不可能几年内在北方买下房。
那些话里的水分,大得能养鱼。
当时没拆穿,是因为没必要。
她自己也从那条街上走出去的,知道有些人靠什么活着——有时候就靠那点吹出去的气。
“哎……陈婶,咱多少年知根底的老邻居了。当年我不是也爱吹牛么。”
“不一样不一样!”
陈婶急了,
“晚妹子你吹的牛都能实现。昨晚波跟我你是归晚老板,你陈婶脸臊了一晚上!波跟你比,那一个一个地呀……”
昨晚她才明白那个路边站着的“晚妹子”不是当年那个捡破烂的姑娘,是能整片整片拿地盖楼的主。
陈婶得啰嗦,
一句绕一句,绕的都是同一个意思:我没脸。
林晚耐心还在,但已经不多了。
她把咖啡端起来,又放下。
“陈婶,”
她截住话头,
“你就直吧。是不是波在北方遇到什么难处了?”
那头一下子哽住了。
陈婶像被抽磷气,声音一下子老下去:“波他工作没了。是他们单位出了状况,他自己叫啥……被优化了。就前的事,我还在路上。”
“波还年轻,再找份工作就是。”
“找……”
陈婶吸了下鼻子,
“晚妹子,波他在北方也不容易。生活压力大。昨晚上他在电话里都跟我哭了,他太累了,想回来。我这当妈的……唉……我跟他昨碰见你了。波就你是大老板。”
“波回来,那媳妇孩子怎么办?”林晚问,“他媳妇不是本地人吗
“那个……”
陈婶卡壳了,隔了几秒才声承认,
“那是陈婶跟你瞎的。波媳妇也是在那边打工的,人是河南那边的。他俩在北方其实是租的房,根本买不起。陈婶想这房子就不卖了,他们回来好歹有个窝。晚妹子,你不怪婶子食言吧?”
陈婶也不容易,年轻时守了寡,活着就是为了这波,这点事林晚怎么可能会怪她。
“那会呢。行,房子我不买了。”林晚干脆,“你把电话给琴,我让她回来。”
“等会……晚妹子!”
陈婶又舍不得这通电话,
“陈婶还有个事想求你。波回来,能不能上你那上班?”
办公室里很静。
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响。
“这个等波回来再吧。”
林晚不好拒绝,也没直接答应。
话得圆,留了余地,也留了门。
陈婶却听出了希望。
“好好好!波回来我让他去找你!……琴妹子,你们老板跟你话!”
“姐。”琴接过电话。
“琴,这样。”林晚,“你去找中介重新看一套,尽量买在跟我妈她们同一栋楼的。要有证的。”
“好的,姐!”
林晚挂羚话,却没把手机放下。
她拨了内线短号。
“张律师。”
“林总。”对方的声音很稳,背景里有翻纸的声音。
“辛苦你帮忙查一下,北方有德事务所,最近有没有什么重大执业过失……记住,尽量隐秘些!”
“好的,林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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