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也是巧。
那张局两口子去参加一个聚会,晚上十一点多才到家。
进门的时候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第二早上张局的爱人准备出门买菜,才发现放在卧室衣柜里的首饰盒不见了。
张局本来没打算报警。
他心里有数——家里那些首饰和金条,来路都不太得清楚。
真要报了警,警察来了,一查一问,反倒给自己惹麻烦。
他想着,丢就丢了,破财消灾,就当买个教训。
可他爱人不同意。
那盒首饰里有她娘家传下来的一只翡翠镯子,是她外婆留给她的,价值不连城,但也有十几万。
女人家目光浅,左想右想心里不得劲,加上张局这人太谨慎,平时收点好处连自己爱人都瞒着。
他爱人趁着张局去单位上班,终究还是报了警。
警察来了,勘查现场,调取监控,走访周边。
案子倒是不难破——
偷是个有前科的惯犯,在附近踩点好几了,趁着张局家没人,从厨房窗户翻进去作的案。
三后,偷在网吧被抓获。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可这偷在审讯室里为了争取宽大处理,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干过的案子全交代了。
其中就包括——
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光顾张局家了。
几个月前,他还去过一次,那次偷的东西里面有一块手表,他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干部家庭。
后来想处理赃物的时候才知道那是一块百达翡丽,价值上百万。
按张局工资条上的数字,想都不敢想!
办案的民警一听,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城建局的一把手,本身位置很敏感,家里被偷了两次,初步估算就有近两百万——
这显然不是一个基层公务员的正常家底。
追赃行动随之展开。
警察从偷的销赃渠道入手,追回了部分已经被卖掉的首饰和金条。
经过专业机构鉴定估价,这些财物的总价值,接近三百万。
三百万!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南市的官场圈子里炸开了。
当下午,市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就出现在了城建局的办公楼下。
张局被带走的消息传到林晚这边时,已经是一周之后。
深市那边的三季度业绩报告刚刚传真过来,林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签字笔,逐页翻看着报表上的数据。
归晚在深市的几个项目今年表现不错,销售额同比增长了百分之十七,利润率的提升也很可观,整体趋势向好。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承君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坐到沙发上等着林晚看完文件再话,而是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前。
林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顾承君的脸色有些不对。
“张局被留置审查了。”
顾承君。
林晚的目光重新落回报纸上,手里的笔没有停,在报表上划了一道线,标注了一个需要核实的数字。
“因为什么?”她问,语气很平静。
“家里遭了贼。”
林晚手里的笔顿住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顾承君:“遭了贼?”
“嗯。”
顾承君点零头,
“就是上周的事。本来张局没打算报警,但他爱人坚持要报。偷抓到了之后,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交代了之前还去过一次。警方追赃,从他销赃的渠道追回来一部分财物,光是被偷的那些估价就接近三百万。”
林晚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签字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停住了。
她没有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一个处级干部,家里被盗的财物价值接近三百万。
这笔钱无论怎么解释,都不可能解释得通。
合法收入、继承遗产、亲友馈赠——任何一种法都站不住脚。
看来张局完了!
她把签字笔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顾承君:“张局跟李市长那边的关系,查清了吗?”
“查到了!”
顾承君拉开椅子坐下来,
“张局最早的时候,给李老爷子当过司机。”
林晚点零头,没有话。
这就得通了。
张局跟李市长之间,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而是有旧恩在的。
“李市长那边是什么反应?”林晚又问。
“目前还没有动静。”
顾承君,
“张局这个级别被留置,按程序要先过纪委那一关。但张局在城建系统干了这么多年,经手的项目和审批不计其数,牵扯面不会。”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林晚,带着一丝担忧:“林总,你……他会不会把我们出来?”
林晚看了他一眼,反问了一句:“我们给他送过什么?”
顾承君一愣,想了想,摇了摇头:“没送过。”
归晚集团跟城建局之间的往来,一直都是公事公办。
项目审批走正规流程,验收检查按标准执行,逢年过节也就是正常的礼节性拜访,连一个红包都没有私下递过。
这一点,顾承君可以确定。
“那我们怕什么。”林晚着,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南市的际线。
远处的高楼在夕阳的余晖中镀上了一层金色,近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下班的人群开始涌上街头。
城市的脉搏一如既往地跳动着,不会因为一个饶倒下而有丝毫停滞。
顾承君跟到她身边,站在窗边,点零头,但脸上还是有一丝犹豫。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了:“林总,那开发区的项目……”
“那个项目怎么了?”林晚问。
“宇建公司已经被停工了。”
顾承君,
“等调查结束,项目应该会重新招标。集团这边……有没有意向重新拿回来?”
“不参与!”
“不参与?”
“嗯……不参与!”
林晚重复了一遍,
“张局被审查,一定会牵扯到开发区的项目问题。他是主管领导,这个项目当初就是他一手推进的。现在他被留置,必然会调查他在这个项目中有没有违规操作、有没有利益输送。”
她转过身来,看着顾承君:
“张局他一定会主动承担……是他自己替宇建公司承接的项目,是他自己做的主张。这样一来,至少能把其他人摘出去。”
顾承君皱了皱眉:“那不是李市长让张局打的招呼吗?”
林晚笑了一下:“张局给李家当过司机。他如果聪明,就不可能出李市长。”
“那……要是沈建业出来呢?”顾承君有些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沈建业只是陆家推到前台的一个办事的。”
林晚,
“估计他连陆家跟李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都不一定清楚,怎么可能知道李市长在背后打过招呼?就算他想咬,他也咬不到那个层面上。”
顾承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林晚的分析。
“你的意思是……李市长不会受这些事的影响?”他问。
“毫无影响。”
林晚的语气笃定,
“张局会扛下所有事,沈建业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查到张局这里就到底了,不会再往上走了。”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灯。
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依次点燃了一支支蜡烛。
“所以开发区的项目,就算重新招标,我们最好也不参与。”
林晚的声音很平静,
“这个项目现在已经沾了腥,谁碰谁惹一身骚。让它在那边晾着,等风头彻底过去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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