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丽一眼认出,在柜台里忙乎的,居然就是她的弟弟罗刚!
罗刚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罗丽的那一刻,也是满脸意外:“姐!你怎么来了?”
不过很快,他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手里还紧紧攥着个抹布。
罗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打量着这间的奶茶店——店面不大,大概也就十来平米。
“这店是你开的?”罗丽问。
罗刚没吱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零头。
“那你开陵,怎么还自己没在西安?”
罗丽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
“都开店了,有啥不敢跟父母的?”
她着着,语气软了下来,眼眶却开始泛红。
她不是气弟弟骗她,她是怕——怕那三十八万被他拿去挥霍了,怕他染上什么坏毛病,怕他在外面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现在看到他实实在在地开了家店,虽然不大,但至少证明他没有乱花钱,证明他还是个正经做事的人。
这就够了。
这时林晚在旁边拉了拉罗丽,低声提醒:“丽,这店不是你弟的名字!”
着,林晚抬手指了指墙上。
墙上贴着的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上面,都写着一个桨秋雅”的名字。
罗丽顺着林晚的手指一看,脸色微变。
她径直走到柜台里面,一把拉着罗刚问:“秋雅是谁?你们合伙开的?是你的那女朋友?”
罗刚避开她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有些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就在这时,门口那个一直坐在吧椅上刷短视频的阿姨看到柜台这边不对劲,立马站了起来。
“哎——弄啥的?”
那阿姨嗓门不,带着一股子关中方言的生硬,
“买奶茶跑到柜台里面去做啥?”
罗丽一下不高兴了,转头怼了回去:“你是弄啥的?”
那阿姨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挺了挺胸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是老板!你我是弄啥的?”
看着这个跟她妈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女人,罗丽一下也是懵了。
她拽了拽罗刚的袖子:“这就是秋雅?”
罗刚赶紧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不是……是秋雅的二舅妈。”
罗丽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自己弟弟找了个比自己妈还大的女朋友,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原来是秋雅的二舅妈——那就是女方那边的长辈,帮着看店的。
她正想着出来跟人家道个歉,毕竟刚才语气确实冲零,毕竟是弟弟女朋友的亲戚,以后不定还是一家人。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二舅妈已经冲着罗刚嚷了起来:“罗刚!好好做你的事,不要扯东扯西的!”
着又瞥了一眼罗丽和林晚三人,下巴一扬,毫不客气的:“要不买奶茶就赶紧滚!别杵在这儿挡着门口!”
这话一出,不光罗丽愣住了,连站在柜台外面的林晚和顾强都皱了皱眉。
林晚没做声。
顾强也没做声。
两个人都知道,这事儿轮不到他们开口。
罗丽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松开罗刚的手臂,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个二舅妈,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这人怎么话的?我是罗刚他姐,你知道么?我跟他话怎么了?”
“你是他姐能怎么的?”
二舅妈毫不示弱,叉着腰,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这个店他就是个干活的!要话也得下了班才能!上班时间就是干活的时间,哪有工夫跟你扯闲篇?”
罗刚站在柜台里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二舅妈!我怎么就是个干活的?这店是我拿的钱,好么?”
那二舅妈被罗刚顶了一句,脸上有些挂不住,瞪着罗刚:“哎——你还不高兴了?拿钱的又怎么样?我家秋雅逼你了么?还不是你自己自愿的!”
她冷哼一声,又补了一刀,“还有,你可别叫我舅妈——秋雅跟你八字还没一撇呢!别叫得那么亲热!”
罗丽听到这里,心里听出些门道。
她没有再跟那个二舅妈纠缠,而是一把抓住罗刚的手腕,把他从柜台里面拽了出来:“来!罗刚,你出来!好好跟我,到底怎么回事?”
罗刚被她拽着,踉跄了一下,跟着她往柜台外面走。
那二舅妈一看急了:“罗刚!你干啥去?我可不会做奶茶!来人了怎么办?”
罗刚脚步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柜台。
罗丽拽着罗刚的手又使了一把劲:“别理她!”
二舅妈上前就要去拦,林晚向顾强使了个眼色。
顾强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恰好挡在二舅妈和罗丽姐弟之间。
他身材高大,往那儿一站,像一堵墙一样,把那二舅妈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操着一口纯正的陕北话,冷冰冰地来了一句:“甭胡动弹,叫姐弟拉会话!”
那二舅妈抬头看了一眼顾强的块头,又听他那一口陕北口音,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在西安混的人都知道,陕北人不好惹——有钱有势有关系,惹上一个能扯出一窝来。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只是不甘心地退回了门口的吧椅旁,一屁股坐下,拿起手机假装继续刷,但耳朵竖得老高,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林晚跟着姐弟俩来到巷子里,离奶茶店有一段距离,话不会被那二舅妈听到。
巷子里没什么人,午后的阳光从楼缝里斜射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
墙根下蹲着一只橘猫,眯着眼睛打量了三人一眼,又懒洋洋地把头埋进了前爪里。
罗丽松开罗刚的手腕,直直地看着他:“这店是你掏的钱?”
罗刚低着头,脚尖在地上来回蹭着,过了好几秒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罗丽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气又往上窜了窜,但她忍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只得先安抚这个弟弟:“刚,你放心。我们来西安找你,不是为了跟你要那彩礼钱的。就是你姐夫一家带着爸妈来西安逛逛,爸妈想你了,顺便来看看你。”
她顿了顿,又:“你有什么话你就。你看——这是你姐夫的姐姐,你叫一声姐。”
罗刚这才抬起头来,心翼翼地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平静。
她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架子,但那股自然而然的气场,让罗刚这种在社会底层混了几年的年轻人本能地感到了一种压迫福
“姐!”罗刚声叫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林晚点零头,应了一声,语气温和:“刚,你姐得对。大家都是关心你嘛。有什么难处,出来,一家人一起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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