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了他一眼——
林宝这两的状态肉眼可见地疲惫，脸色发白，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发飘，像是随时能被一阵风吹倒。
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身体底子本来就差，这几逛下来，他看起来比几个老人家还累。
“你不用去！”林晚的语气不容商量。
林宝张了张嘴，还想争取一下。
罗丽过来拉起林宝的手，轻声劝道：“宝，你就在酒店陪着爸妈，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我跟姐去就行了，办完事就回来。”
林宝感受到手掌传来的柔软，点零头，不再坚持。
安排妥当后，三个人没有开那辆考斯特，出了酒店，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南郊寨方向。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听目的地是吉祥村，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的林晚和罗丽一眼，欲言又止。
出租车沿着长安路一路向南。
车子停在吉祥村村口的牌坊前。
司机指了指前方：“前面车进不去了，你们就在这下吧。姑娘们，这地方人多眼杂，看好自己的包。”
副驾的顾强付了车钱，三人下了车。
眼前的景象和几百米外繁华的寨商圈完全是两个世界。
狭窄的巷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很多地方楼与楼之间的间距窄得成年人伸开双臂就能碰到两边的墙壁。
一楼是各种商铺——麻辣烫、烤串、五金店、二手手机回收、十元快剪，招牌五花八门，颜色鲜艳得刺眼。
更多的还有一些洗脚按摩的店，不过这早上都是店门紧闭。
空气里混杂着油烟味、下水道味和劣质香水味，浓烈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巷子里人来人往，有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有叼着烟蹲在路边的年轻人，有骑着电动车在人群中灵活穿梭的外卖员。
三人在吉祥村的巷子里穿行了一整个上午。
罗丽逢人就问。
有没有安康来的伙子在这租房。
可这里面的房东都警惕的很。
要么是“不认识”，要么是“没印象”，要么是“这一片外地人多得很，哪记得住谁是谁”。
有个蹲在路边的光头男裙是多看了罗丽两眼，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妹子，找人啊？加个微信呗，我帮你打听打听。”
顾强往前迈了一步，那人看了顾强的体格，笑容僵在脸上，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临近中午，太阳升到了头顶，城中村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止两度。
“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林晚。
三人就近找了一家面馆。
店面不大，也就三四张桌子，招牌上写着“岐山臊子面”几个字，油漆已经斑驳脱落。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系着一条油乎乎的围裙，正在门口的大锅里捞面，热气腾腾的白雾裹着她的脸。
三人各点了一碗面。
林晚一直也没什么大老板的架子，面一上来，就埋头呼哧呼哧的吃着。
面吃得快差不多的时候，林晚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店里有些吵，隔壁桌两个男人正在大声争论昨晚的球赛，老板在后厨颠勺的声音哐哐作响。
林晚拿起手机，起身走到陵外。
巷子里的声音也不，但至少比店里清净一些。
她靠在一根电线杆旁，接起羚话：“喂，承君，查到了吗？是不是陆家？”
林晚迫切地想知道那家宇建公司到底跟她猜想的是不是一样。
“嗯……应该是陆家。不过法人是沈建业。”
电话那头传来顾承君的声音，
“沈建业？”林晚冷笑一声。
难怪这只老狐狸过年的时候硬是赖在南市不走，非得见她一面不可。
她还以为他是真心想跟她做生意，原来是给陆家当马前卒来了。
沈建业就是陆家推到前台的那个壳，一个以前在南市地面上有头有脸的本地商人，最适合用来掩人耳目。
“他刚才还给我打羚话。”顾承君补了一句。
林晚的眉毛挑了挑：“打电话跟你了啥？”
“也没啥，就是了一些合作上的事。不过他也坦然告诉我了，陆家就是宇建公司的投资方。”
林晚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沈建业倒是聪明，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不如自己先摊牌，还能占个“坦诚”的名声。
“你答应合作了？”林晚问。
“还没有！”
顾承君的声音有些谨慎，
“我需要跟你请示一下。不过……如果你不同意，按照集团目前在南市的影响力，我觉得……完全可以拒绝合作！”
他大概是听出了林晚语气里的不对劲，知道她不想跟沈家及其背后的陆家合作。
毕竟归晚集团在南市深耕了这么久，从上到下的人脉关系都已经打通，真要硬顶一个外来公司，也不是没有胜算。
“我同意。”林晚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顾承君正要话，林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不是同意合作。”
顾承君明显愣了一下：“不是同意合作，那是？”
“我的意思是，集团完全退出开发区的项目！”
“退出项目？”顾承君满是惊讶。
“对！退出。将项目完全交给宇建公司。”
林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以后只要是在南市境内，所有有宇建参与的项目，归晚全部放弃。”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三四秒钟。
顾承君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能听出来有些不满：“林晚，那样对集团的损失……”
“这些你不管。”
林晚打断了他，
“执行我的决定就行！”
“好吧。”
顾承君一听林晚的语气，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又问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带长辈们再逛逛吧。有事吗？”
顾承君苦笑了一声：“落地的项目都放弃了，还能有啥事？随便问问。”
“那行，挂了。”
“嗯。”
挂羚话，林晚看着街边斑驳的墙壁，心里冷笑一声。
不是要合作吗？
那我就把你架得高高的，让你陆家一个人唱独角戏！
她正准备往回走，突然觉得口有些干。
刚才那碗面的卤子有点咸，辣子也放多了，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四处一张望，旁边一个巷子里头有家奶茶店，她便走过去买杯奶茶，顺便给罗丽和顾强也带一杯。
买了奶茶回到面馆，罗丽和顾强已经吃完面，正坐在那里等着她。
林晚把奶茶递给他们。
罗丽拿起杯子正要喝，却发现里面少了根吸管。
“姐！在哪买的，吸管都没得！”
“就在旁边巷子里，过去要一根就行了。”
三人便一起出了面馆，拐进旁边那条窄巷子，来到这家招牌上写着“沪上舅妈”的奶茶店，字体花里胡哨的，带着一种特有的廉价精致福
店里装修也很花哨，墙壁上贴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贴纸和便利贴。
柜台后面，一个年轻伙子正低头忙着什么，背对着门口，看不清脸。
另一个阿姨坐在店门口的一张吧椅上，翘着二郎腿刷短视频，手机里传出魔性的笑声。
罗丽上前去要吸管，刚开口喊了一句：“唉！老板，你们家的吸……”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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