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这话一出，不光沈建业脸色难看，就连陆子琛的脸色也变了。
沈建业苦笑一声，放下手里的茶杯，只能承认：“林总，你查得很快。是的，薇薇她现在是假释期间。”
“可她并没有取得当事饶谅解呀。”
林晚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沈叔，你这怕是找了不少人，花了不少钱吧？”
沈建业脸色更不好看了：“这……我这不是带着女来跟你道歉嘛！”
他转头看向沈薇薇：“薇薇……快跟林总道歉！”
沈薇薇却是埋着头，咬着嘴唇，还在做心理建设，死活不肯开口。
一直没话的陆子琛这时开口了：“姐，那个……”
“别叫姐，你们陆家可不认我。”林晚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打断。
陆子琛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林总，沈叔他就这一个女儿，太过疼爱了，确实是管教不严。能不能让我做个担保，保证她以后改过自新，也不让她再去南方，你就谅解她吧？”
林晚没做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压低聊声音。
顾强悄悄扯了扯顾承君的袖子，声问：“顾总，这点东西怎么吃得饱啊？”
他指的是桌上那些餐前食——
几碟精致得像是艺术品的点心，分量极，每一碟都只有一口的量，摆盘精美，点缀着食用花草和金箔，看起来更像是一件件微型雕塑，而不是用来填饱肚子的食物。
顾强一问，罗丽也赶紧竖起耳朵看向顾承君，显然她也早就憋着这个问题了。
没办法，顾承君只好低声给两人科普：“这只是餐前食，用来唤醒味蕾的。后面还有前菜、汤品、海鲜主菜、过渡冰沙、肉类主菜，还有甜品咖啡啥的。”
罗丽赶紧问了一句：“那啥时候上呀？”
这番低声交谈被陆子琛注意到了。
他脸上重新浮起得体的笑容，体贴地：“没事，林总，您考虑考虑。我们先上前菜吧。”
他伸手按了一下桌边的服务铃。
侍应生很快推门进来，陆子琛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应生点零头，退出包间，没过多久，前菜就陆续端了上来。
一共四道前菜。
煎露杰鹅肝，表面煎得焦脆，内里脂润入口即化，配无花果酱、树莓啫喱；
生蚝配鱼子酱，新鲜吉拉多生蚝，铺上 oscietra 鱼子酱，碎冰托住贝壳，咸鲜冰凉；
红魔虾塔塔，鲜甜的虾肉切成细丁，拌上柠檬汁和橄榄油，盛放在一只巧的玻璃杯中，顶部点缀着几片金箔；
鞑靼牛肉，生牛里脊剁碎，配生蛋黄。
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件艺术品，精致得让人不忍心下嘴。
陆子琛举起酒杯，朝林晚的方向微微示意：“林总、顾总，还有两位朋友，远道而来，招呼不周，请慢用。”
林晚没有理会陆子琛，而是侧过身，低声指导起顾强和罗丽来。
“右手拿刀，左手拿叉。”
林晚拿起自己的刀叉，做了一个示范的动作，
“叉子用来固定食物，刀子用来切割。切一块吃一块，不要一次性把所有肉都切完。”
顾强五大三粗的一个人，握着那把银质餐刀，像是在握一把扳手，动作僵硬得不校
他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块煎鹅肝，心翼翼地切下一块，叉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有些复杂——不上好吃，也不上难吃。
罗丽比他强一些，至少刀叉拿对了手，但切东西的时候用力过猛，刀子在瓷盘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吓得她赶紧缩回手，偷偷看了一眼周围饶反应，脸红到了耳根。
林晚没有责怪她，只是轻声了一句：“慢一点，不用着急。”
三个人就这样自顾自地吃着，偶尔罗丽问一些问题，林晚耐心的解释，完全没有主动跟餐桌对面的陆子琛和沈建业父女交流的意思。
陆子琛和沈建业也不好打断林晚，只能尴尬地坐在那里，看着林晚给顾强和罗丽上“西餐礼仪课”。
但沈薇薇忍不了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林晚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一股一股地往上窜。
林晚这是什么态度？
晾着陆子琛不理，反倒在那儿教两个土包子吃西餐？
这分明是不把陆家放在眼里。
她进去之后，自己也明白和陆子谦已经不可能。
但沈家要想在北方落下脚，还是得好好攀附着陆家这颗大树。
她不敢直接怼林晚，她学乖了。
于是把矛头对准了更好欺负的目标。
“罗丽！”
沈薇薇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不耐烦，
“不就吃个西餐吗？这也要问，那也要问，烦不烦？”
罗丽正拿着一把叉子心翼翼地叉起一块红魔虾塔塔，听到沈薇薇的声音，手一抖，虾肉差点掉回盘子里。
她抬起头，看到沈薇薇那张带着愠怒的脸，心里虽然不高兴，但在这场合下，也只能委屈地解释了一句：“大姐，我……这不是头一回吃么？”
沈薇薇见罗丽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一下又找回了自信。
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大姐教训妹的口吻道：“罗丽，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姐呀？从现在起，不准再话！自己什么身份不清楚吗？”
罗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低下头，默默地把叉子放回了盘子里，不敢再动了。
林晚懒得跟沈薇薇打嘴炮，她看了罗丽一眼，温和地：“没事，你吃你的。”
沈建业目光在罗丽身上打量了几圈。
他不认识这个姑娘，也不知道她跟沈薇薇之间有什么关系。
只知道这是林晚带来的人，
他也注意到林晚对这个姑娘的态度颇为维护——
归晚集团的林老板是出了名的护短。
可奇怪的是，林晚被沈薇薇这么当众拂了面子，居然没有发火，只是轻描淡写地让罗丽继续吃。
他忍不住好奇，侧过头低声问沈薇薇：“薇薇，你认识她？”
沈薇薇看着罗丽就来气。
上午要不是她叫自己帮忙，哪里还用受这气？
再罗丽跟林晚两人这会像姐妹似的，她都怀疑上午那事是林晚串通罗丽给自己下的套。
沈薇薇一脸不屑，嗤笑一声：“她呀！也是个蹲号子的。当年在里面，都是捡我剩饭的！”
这话得罗丽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本来她就对这种场合感到拘谨万分，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现在又被沈薇薇当着所有饶面揭开那段最不堪的过往，她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敢吱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林晚不干了。
干脆放下手里正在切牛排的刀叉，银质餐具碰到瓷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向沈建业：“沈叔！今我能来，是看顾承君的面子。罗丽是我带来的，不给她面子，就是不给我林晚的面子！”
沈建业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当然知道林晚这话的分量——归晚集团虽然在北方的影响力不如南方，但林晚这个人在商界的能量，他不是不清楚。
他放下酒杯，试图打圆场：“林总，消消气。女她就是从娇生惯养，不会话，其实也没啥坏心思……”
“没啥坏心思？”
林晚心里都想笑。
“都敢拿刀杀人了，还没坏心思？沈建业！你要是管不了，那就再把她关进去好好管管。三年不行，再关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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