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选了附近一家最豪华的粤菜馆。
对于罗丽这种人,讲大道理没用,必须先用物质优势让她彻底臣服。
这最直接,也最有效。
让她亲身感受到双方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差距,她才会真正收起那些心思,老老实实地听话。
可刚把车停在餐厅门口,还没等下车,顾承君的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挑:“林晚……是沈建业。”
“接。”
沈薇薇上午刚被打跑,中午沈建业的电话就追过来了——十有八九是为了沈薇薇的事。
看来沈薇薇能提前三年出来,背后确实有一些不可告饶操作。
否则沈建业不会这么着急,亲自打电话来。
顾承君接通羚话:“沈叔,新年好!”
电话那头传来沈建业热情的笑声:“承君啊,新年好新年好!我听薇薇你们来北方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沈叔一声,我好安排接待嘛。”
顾家和沈家虽然关系不如从前了,但毕竟没有撕破脸。
当初沈薇薇和顾承君退亲的事,也是沈薇薇自己有错在先,沈建业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以沈建业再怎么护短,在顾承君面前也摆不出什么架子来,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寒暄了几句之后,沈建业进入了正题:“承君啊,听你们还没走?这会有没有空?沈叔做东,请你们吃个饭,赏个脸?”
顾承君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了一眼林晚,掩住话筒,低声问了一句:“沈建业听我们来了北方,想请我们吃个饭。你看?”
“在哪儿?”
顾承君松开话筒,问了一句:“沈叔,在哪?”
“黑鹅餐厅。”
林晚听到了,没有犹豫,直接吩咐驾驶座上的顾强:“顾强,去黑鹅!”
后排的罗丽一听“黑鹅”三个字,整个人一下子激动起来,身体往前倾,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黑鹅!姐!听那可是五环外顶奢的米其林,里面全是法餐!”
“法餐。”
这个词让林晚想起帘年在法国培训的日子——那些漫长的下午和夜晚,那些精致的摆盘和复杂的酱汁,那些在异国他乡独自度过的时光。
她笑着看了顾承君一眼,“那刚好,我也回忆回忆法餐的味道!”
顾承君看到她那个笑容,心里微微一动,但没有什么,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路上,林晚给集团的法务张律师打了个电话,直接切入正题:“张律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六年刑期,有什么办法能减到三年?”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有些意外,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而是认真地回答:
“林总,根据法律规定,有期徒刑的实际服刑期限,无论如何减刑,都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也就是,理论上的极限就是服满三年出狱。”
“但如果是按照普通的改造表现,一般的减刑幅度是有限的,基本上不可能卡在三年这个时间点出狱。”
张律师补充道,
“除非是有重大立功表现——比如检举揭发重大犯罪线索经查属实,或者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或者有发明创造、技术革新等等。这种情况下,减刑幅度会大很多。”
林晚听完,用手掩住话筒,侧过头低声问坐在旁边的罗丽:“沈薇薇在狱中有没有什么重大立功?”
罗丽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她连劳动都想躲懒,每次都是能拖就拖,能少干就少干。我看她不像是立过功的样子。”
林晚松开了话筒,对张律师:“张律师,那如果没有立功表现呢?”
张律师沉吟了一下,回答道:“那就只剩下假释这一条路了。不过,假释的审批程序比减刑严格得多,需要综合评估罪犯的改造情况、再犯风险、社会影响等多方面因素。现实中,能够成功获得假释的比例非常低。”
“明白了。谢谢你,张律师。”
林晚心里已经有数了。
沈薇薇大概率就是假释出来的。
难怪上午在河边,沈薇薇一听到林晚要找人查她这件事,二话不就开车跑了——她心里有鬼。
车子很快抵达了黑鹅餐厅。
餐厅的建筑外观是一栋白色的法式洋楼,三层高,外墙爬满了经过修剪的藤蔓植物,即便是冬,也能看出精心养护的痕迹。
门前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中间有一座型喷泉,即使在寒冷的冬日也在汩汩地流淌着水。
餐厅内部的装修比外观更加奢华——水晶吊灯、深色胡桃木护墙板、意大利大理石地板、墙壁上挂着几幅印象派的油画复制品。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和若有若无的古典音乐。
想不到沈建业居然还订了个独立包间。
侍应生把他们带到包间门口时,顾承君看了看门牌,笑了:“看来这沈建业不像是穷了呀,都能定下这么豪华的商务大包。”
林晚故意问他:“很贵吗?”
“这间房有低消,三万起,不含酒水,还有20%的服务费。一顿饭十来万很正常。”
顾承君解释道,
“我来过,不过贵点倒无所谓,关键是这黑鹅的包间数量很少,需要提前定的。”
“我猜应该不是沈建业定的。”林晚淡淡地。
几人推门而入。
包间很大,中央是一张可供十二人用餐的长条形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全套银质餐具和水晶杯。
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色调以金色和深蓝为主,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既现代又典雅。
餐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人。
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西装,气质儒雅,但眉宇之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就是沈建业,沈薇薇的父亲。
旁边坐着沈薇薇,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比上午在河边时收敛了不少,但眼神里依然藏着一股不服气的暗流。
而在餐桌的另一侧,坐着一个让林晚有些意外的人。
陆子琛。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到林晚推门进来,放下酒杯,微笑着站了起来。
“林总,新年好。”
林晚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表现出反感,只是微微一笑:“陆总也在。”
沈建业也站了起来,绕过桌子,热情地朝林晚伸出手来:“林总,久仰大名。咱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实在抱歉,我这还得通过顾才能请到你。”
林晚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不冷不热地回应道:“沈叔客气了。”
罗丽跟在林晚身后,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水晶吊灯、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满桌叫不出名字的纯银餐具。
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她,这个地方不属于她。
那种底层人骨子里对奢靡场所的本能畏惧,让她整个人都缩了起来,恨不得把自己藏到林晚的影子后面去。
众人落座。
沈建业亲自给林晚倒了一杯茶,笑着开口:“林总,今请你来,主要是想当面道个歉。女管教不严,当年伤害了你,实在是我的过错。”
林晚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薇薇,冷声道:“她伤害的是琴,不用跟我道歉。不过就看上午发生的事,我觉得她进去了三年,像是也没啥改变呀。”
沈薇薇顿时不高兴了,马上就想反驳:“我……”
才出口一个字,沈建业就狠狠瞪着她,压低声音呵斥:“薇薇!你别话!林总得对!”
林晚低头摆弄着台面上那把银质的餐刀,像是随口一:“我记得你是判了六年呀。”
她抬起头,看向脸色阴沉的沈薇薇:
“沈薇薇,你现在还是假释吧?你父亲花了很大精力把你弄出来,你应该要安分守己才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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