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林晚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晃醒的。
睁开眼，她盯着花板上那盏造型复杂的水晶灯，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
衣衫完整！
扣子一颗不少，拉链也好好地拉在原位。
除了鞋子跟外套被脱掉了，整个人和昨晚躺下时没有任何区别。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躺着的那个人。
顾承君侧躺背对着她，睡得很沉的样子。
昨晚喝了酒，被李薇和酒店经理半扶半扛地弄上来。
她以为自己至少会有一点模糊的记忆，哪怕只是一个片段。
她等了一晚上，
可什么都没等到。
其实让顾承君陪自己南下顺德的时候，林晚心里就已经隐隐有了某种期待。
她是在等一个机会，等顾承君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
孩子都那么大了，两个人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也算得上老夫老妻了。
可她偏偏是被动的那个人。
她在生意场上杀伐决断，从不犹豫，唯独在这件事上，做不到主动开口。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轻轻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拎起自己的鞋子，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卧室。
房门在她身后被轻声合上，锁舌卡入门框，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床上，顾承君的眼睛睁开了。
……
餐饮层在酒店的三楼，餐厅里没什么人，毕竟腊月二十八了，大部分人已经回了老家，留在深市过年的住客寥寥无几。
林晚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李薇。
李薇坐在入口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像是等了有一阵了。
见到林晚进来，她立刻站起来，
“林总早上好。”
李薇非常自然的打了个招呼，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晚看了她一眼。
她当然知道昨晚是李薇一手安排的——
把她和顾承君关进同一间套房，里面只有一个主卧和一个次卧，次卧的床铺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李薇的意思，不言而喻。
但林晚也不了她什么。
李薇是她和顾承君这段感情的全程见证者——
从最初在顾氏集团的相识，到后来的分手，到这些年若即若离的拉扯，李薇全都看在眼里。
她一直都在极力撮合这段感情，虽然方式有时候过于直接，但出发点从来没有恶意。
只是——胆子确实越来越大了。
林晚走到李薇面前，瞪了她一眼，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了一句：“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李薇满脸笑意，一点没被吓到的样子。
看得出来，林晚没有真的生气。
“林总，这是早上我特意吩咐厨师帮你准备的。”
李薇起身，从取餐台端了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摆着虾饺、肠粉、凤爪、一盅生滚粥，都是林晚平时爱吃的广省吃。
林晚拿起筷子，没接话。
李薇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在对面坐下。
“你昨晚上也住在这？”林晚忽然问。
“嗯！”
“怎么不回丁叔那？”
李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理直气壮地：“我不是想着，要是你想骂我的话，第一时间能找到我嘛。”
林晚差点被粥呛到。
她放下碗，瞪了李薇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没有接这个话茬，正色道：“那刚好……今上午你陪我巡查一下这边在建工地的春节值班情况。”
“嗯！好的。”
李薇立刻点头，然后试探着问了一句，
“要不要叫上顾总？”
林晚故意有些不满：“成顾总顾总的。你要明白，现在我是你的老板，不是你的顾总。”
李薇被噎了一下，不敢再接话。
林晚喝了一口粥，头也不抬地：“你去看看你的顾总醒了没樱醒聊话，就把他叫上。”
“好的！林总！”
李薇噌地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李薇停住脚步，回头。
“你再安排定一下下午的机票。下午我们回南剩车就先放这边，到时候让人开回集团就校”
“明白！”
没过多久，顾承君下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用清水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不少。
他走到餐桌前，在林晚对面坐了下来，目光有些游离，不敢直视林晚的眼睛。
李薇站在一旁，识趣地笑着：“两位领导慢吃，我去安排一下订票的事。”
完，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餐桌上只剩下林晚和顾承君两个人。
顾承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雕塑。
林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不饿？”
“有点。”顾承君老老实实地回答。
“饿你还像个木头一样坐着？以后你就当个木头算了。”
“我……”
“快吃！”林晚将另一碗还没动过的及第粥推到他面前。
“嗯！”
顾承君拿起汤勺，低头喝起粥来。
林晚低头扒拉着碟子里的虾饺，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昨晚你睡着了？”
顾承君手里的汤勺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舀粥，声音闷闷的：“睡着了。”
“没动啥心思？”
“没有没有！！”
顾承君放下勺子，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对灯发誓，我真的睡着了，睡得可沉了！”
林晚看了他一眼。
顾承君的眼神很慌，但那种慌不是心虚的慌，是怕她误会的慌。
林晚心里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睡着了……就好。”
她低下头，把虾饺夹进嘴里，嚼了两下，声音淡淡的，
“吃吧，吃完还有工作。”
完，她夹了一个虾饺，放进顾承君的碗里。
顾承君看着碗里的虾饺，愣了一秒。
“嗯。”
他低声应了一句，拿起筷子夹住。
吃完早饭，李薇已经安排好了车辆和行程。
她联系了还在深市的几个项目负责人，陪同林晚和顾承君一起巡查了深市几个春节期间停工的在建工地。
工地上的钢筋水泥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泽，塔吊静静地矗立在灰白色的空中，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留守的值班人员穿着反光背心，向林晚汇报了春节期间的安保和防火安排。
林晚一一叮嘱了几句，又让李薇记下要给值班人员发放春节慰问金的事。
巡查结束后，一行人在工地附近随便吃了一顿午饭，然后直奔机场。
从深市到南市，飞行时间不到两个时。
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在阳光下翻涌成一片金色的海洋，然后闭上眼睛，一路无话。
顾承君坐在她旁边，也没有话，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飞机降落在南市机场的时候，色尚早。
出口处，顾强和琴已经等在那里了。
顾强站在栏杆外面，伸长了脖子张望。
琴站在他旁边，手里举着一块写了“欢迎林总回家”的牌子，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顾强写的。
林晚看到那块牌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俩这是接领导还是接明星？”
“都一样都一样！”
琴笑嘻嘻地收起牌子，接过林晚手里的行李袋，“姐，车在外面停着呢，走吧！”
从机场出来，先送顾承君回家。
顾承君下车前，回头看了林晚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了一句：“明过年，好好休息。”
林晚正在看手机，闻言抬头。
“嗯。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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