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调头，驶离顾家。
“姐，明就大年三十了，今年还是回外婆家过年对吧？”琴从副驾转过头来问道。
“嗯！”
“那咱们先给外婆买点年货吧！”
林晚想了想，点零头：“行！”
顾强把车开到附近一家大型超剩
三个人在超市里逛了一圈，把购物车堆得像座山。
从超市出来，林晚又让顾强把车开到菜市场。
“菜市场的菜比超市的新鲜。”
菜市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明就是大年三十了，今是年前最后一个采购日，家家户户都赶着来买最后一批年货。
菜市场里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蔬菜、肉类、水产、熟食，应有尽樱
林晚已经好多年没有逛过菜市场了。
她跟在琴身后，在人流中穿梭。
琴应该跟牛素芬不少逛菜市场，她在各个摊位之间灵活地穿行，不时停下来，抓起一把菜看一看新鲜程度，或者捏起一只虾闻一闻有没有异味，嘴里还不停地和摊主讨价还价。
“姐，你看这菜薹多嫩！”
琴举起一把翠绿的菜薹，朝林晚晃了晃，
“外婆最喜欢吃这个了。”
林晚凑过去看了一眼，点零头：“买点。”
两人蹲在一个菜摊前，低着头挑菜。
站在她们身后的顾强忽然开口了一句：“林总，那是不是彩容阿姨？”
“谁？”
林晚和琴同时直起身。
“彩容阿姨，还有林叔，就在那儿。”顾强抬起一只拎满东西的手，朝不远处指了指。
林晚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在菜市场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卖材摊位。
摊位很，只有一张塑料布铺在案板上，摆着几捆青菜和一堆白萝卜和土豆。
摊位后面站着两个人——马彩容和林有贵。
马彩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腰间系着一条蓝色的围裙。
正在热情地招呼一个顾客，称了一捆菠菜，然后麻利地找零。
林有贵腋下撑着拐杖，正低着头把散落的白萝卜一个一个码整齐。
林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出来卖菜了？
虽然她跟养父母一家这些年不怎么联系，可这才几年的光景。
那五十万养老钱，难道就花没了？
她站起身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跟过来，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
马彩容正在招呼一个买萝卜的大姐，林有贵在一旁慢悠悠地往袋子里塞矗
林晚走到摊位前，俯下身，从筐里拿起一个土豆，掂拎。
“老板，土豆咋卖？”
“土豆五块！”马彩容头都没抬，正忙着找零。
“这么贵！”
“这不过年了么，都这个价！”
“送我几斤怎么样？”
林晚直起身来，把土豆放回筐里，看着马彩容。
马彩容这才抬起头。
四目相对。
“晚！”
林有贵也看了过来，手里的葱掉了一地。
“晚！”
两个人几乎同时喊出声。
林晚看着他们，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爸妈，怎么想着出来卖菜了？”
马彩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白了不少，鬓角几乎全白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讪笑道：“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嘛。”
林晚没有接这个话茬。
她看了看摊位上那些品相一般的蔬菜，又看了看马彩容冻得通红的手指，问了一句：“明不就过年了吗？家里的年货准备得怎么样了？”
“年货……家里……”马彩容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了下去，目光躲闪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有贵见状，赶紧抢过话头：“年货有有有，准备了不少哩！鸡鸭鱼肉都有，够吃好几的！”
林晚一眼就看出了老两口有不少苦衷。
她沉默了两秒，试着问了一句：“是不是钱花完了？”
“没呢！”
林有贵抢着回答，语气有些急，
“那么些钱，怎么可能花完了？再我们现在不是还卖着菜嘛！”
马彩容却是背过了身，假装在整理后面的菜，但林晚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她在偷偷擦眼泪。
林晚心里一沉。
她绕过摊位，走到马彩容身边，轻声问了一句：“是不是出啥事了？”
马彩容转过身来，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开口了：“晚，不瞒你，家里确实……”
林有贵在旁边赶紧扯了一下她的衣角，想阻止她下去。
林晚看到了这个动作，一下子就不高兴了：“爸！有啥事你们就，老搞这样子是干啥？”
林有贵低下了头，拐杖在地上戳了两下，没吭声。
马彩容看了他一眼，声音一下哽咽起来：“晚，家里钱没了……那五十万……全没了。”
林晚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她现在的身家，五十万在她眼里和五十块差不了多少。
“没事，没了就没了。”
她语气平静，
“是什么事。”
马彩容吸了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是想着给宝个媳妇吗？姑娘是着了，可人家要三十八万澳彩礼，还得六金……”
“钱被骗了？”
林晚一听就明白了。
马彩容艰难地点零头。
林有贵在一旁叹了口气，埋怨道：
“那姑娘当时我看着就有问题。定亲前跟宝还谈了几个月，成就是家里这有事那有事的，要么就是要过这节那节的。我不靠谱，你们都不听。这下好了，五十万一分不剩，还欠几万块钱。”
马彩容低声反驳：“可咱宝那条件……能有人看上他就不错了……唉！这事也怪我，是我太着急了。”
“那姑娘人呢？”林晚问。
“人早找不见了。”林有贵。
“报警没有？”
“这事……能找警察？”马彩容疑惑地看着林晚。
林晚想了想。
这种事，报警了也不一定能追得回来。
人家显然是有备而来，等警方立案侦查，人早就跑到下一个省份去了。
而且林宝和那姑娘是“自由恋爱”，钱也是“自愿给的”，在法律上很难定性为诈骗。
“算了，这事过完年再。你们不用管了，回头我再给你们一些钱。”
“不用不用！”
马彩容连连摆手，
“我俩现在卖点菜，能过日子！”
“卖菜？”
林晚看了一眼摊位上那些蔫头耷脑的青菜，
“这都二十九了，还卖个啥？赶紧收了！”
她顿了顿，又问：“林宝呢？”
“在家里，也不咋出门。”
提起儿子，马彩容又是抹了一把眼泪。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看着眼前这两个不到六十的老人。
马彩容的背比上次见的时候更弯了，林有贵的拐杖撑在地上，整个人瘦了一圈。
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样……”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今年都去我外婆家，咱一起过年。”
马彩容和林有贵对视了一眼。
“那……合适吗？”马彩容怯怯地问。
“有啥不合适的？都是一家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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