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明远张了张嘴，还想再什么。
周晴在餐桌对面看了他一眼，眼皮轻轻一抬，目光往顾承君那边一飘。
就这一眼。
丁明远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了李薇一眼，又看了看周晴，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那……辛苦李总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
“路上心点！”
李薇已经穿好了外套，点零头，没多什么，起身就去玄关拿顾承君放在那里的车钥匙。
走出别墅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市冬特有的那种湿润的寒意。
院子里很安静，路灯在夜色中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几只飞蛾在灯罩下盘旋。
她按了一下车钥匙，停在院门外的那辆黑色奔驰亮了一下双闪，发出两声清脆的解锁声。
……
李薇的车开得很稳，不快不慢，沿着滨海大道一路往北。
路灯从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后座上，林晚和顾承君都睡着了。
两个人下午开了几个时的车，晚上又喝了酒，酒劲一上来，困意根本压不住。
林晚靠在车窗边，头微微歪着，呼吸均匀；
顾承君坐在另一侧，身体往林晚那边倾了些，像是睡着了也不自觉地想靠近。
李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专心看路。
归晚集团在深市的酒店，就在市中心的金融区，一栋独立的高层建筑，外墙的灯光在夜里亮得低调又显眼。
李薇把车停在酒店侧门。
她熄了火，回头看了看后座上的两个人，没急着叫醒他们。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李总？”
那头是酒店经理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我在侧门，你下来。”
“现在？”
“现在！”
李薇挂羚话，推开车门，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夜风吹进来，林晚皱了皱眉，身子往里面缩了缩。
李薇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总！”
林晚没反应。
她又加重了一点力道：“林总，到了。”
林晚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顾承君那边也一样，被李薇叫了两声，只是嗯了一声，头往旁边一歪，又睡了过去。
这时候，酒店经理从侧门快步走了出来。
她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穿一身深色制服，走路带风。
刚才接到李薇电话的时候还纳闷——这位平时不怎么来酒店李总，怎么大晚上突然过来了？
等她走到车旁，往里面一瞧——
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后座上歪着两个人。
一个是林晚。
一个是顾承君。
归晚集团的两位大老板，此刻一个靠在车窗上睡得毫无形象，另一个歪在旁边的座椅上，领带都松了半截。
她只在中层会议上远远见过这两位，隔着几十号人，连正脸都没看清过。
“李、李总……”
酒店经理的声音都在抖，
“这是……集团的林总跟顾总？”
李薇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别多话。顶楼的总统套房没开出去吧？”
“没……没有！”
经理赶紧摇头，
“这没两就过年了不是，哪有人这时候订房……”
“少废话。”
李薇打断她，朝车后座扬了扬下巴，
“来，跟我一起扶她们上去。”
酒店经理连忙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李薇先去扶顾承君。
顾承君被她架着胳膊，勉强站了起来，但两条腿发软，整个人往李薇身上靠。
李薇个子不算高，被压得晃了一下，咬着牙稳住了。
“顾总，走两步。”
顾承君闭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脚步踉踉跄跄地往前挪。
经理那边也没闲着，绕到另一边去扶林晚。
林晚虽然比顾承君要轻很多，但酒店经理有些畏手畏脚，费了好大劲才把她从车里弄出来。
李薇看了一眼经理，忽然：“你背她！”
经理一愣，但没敢犹豫，蹲下身，把林晚往背上一扛。
她虽然是个女的，但平时在酒店里什么场面没见过，搬行李、扛设备，两把力气还是有的。
林晚趴在她背上，脑袋歪在一边，嘴里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淡淡的酒味。
电梯直达顶楼。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吞没，安静得只剩下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经理背着林晚，额头上已经冒了汗。
李薇架着顾承君，另一只手刷卡，推开总统套房的门。
房间很大，客厅、卧室、书房一应俱全，落地窗外是整个深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在脚下，像一张发光的网。
李薇把顾承君扶到总统套房的主卧，放到那张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帮他脱了鞋子，盖好被子。
跟在后面的经理背着林晚站在主卧门口，不知所措。
“愣着干嘛！背进来！”
经理心翼翼地把林晚背进来，放到床的另一边，轻手轻脚，生怕磕着碰着。
放下后，赶紧退了出去。
林晚躺下之后，眉头舒展了些，呼吸也平稳了。
突然翻了个身，手直接搭在顾承君的胸膛上。
李薇站在床边看了两人一会儿。
伸手关掉了卧室的灯，只留了一盏走廊的夜灯，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酒店经理还站在客厅里，双手交叠在身前，腰弯得低低的，一副随时准备听吩咐的样子。
李薇径直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记住！”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晚的事，谁都不能。”
经理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我什么都没看见！”
“不是没看见。”
李薇纠正她，语气平静，
“是没发生过。”
经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没发生过！”
李薇没再话，拉开门，走了出去，经理赶紧跟上。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了几步，李薇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得对还是不对。
但两人既然都有了孩子，那就不能让孩子没有爸爸！
就算林晚要是因为这事处罚她，甚至开除她，她也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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