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想着陈有德这个人。
一个北方最大律所的老板,陆家的御用律师,专程跑到南市来,住进君尔顿酒店,费尽心机“偶遇”刘山,混进认亲宴,就为了替陆子琛传一句话。
结果连六千块钱的住宿费都要走归晚的账报销——连这点便宜都要占。
林晚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贪利的人,就有缝可钻。
明他跟陆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只不过是个利益捆绑体罢了。
今他能为了六千块钱的住宿费出卖一点原则,明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更多的东西。
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会伤自己的手。
但至少,她知道了他的弱点。
至于陆子琛提出的什么“强强联手”“血浓于水”——林晚根本就没有兴趣。
她太清楚了,陆子琛不是真的想和解。
只是在评估了她的能量之后,觉得硬碰硬的成本太高,想换一种方式来消化她。
所谓的合作,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吞并。
她或许要不了陆荣庭的命。
但起码,要让陆家彻底破产。
让他们失去一切他们在乎的东西——财富、地位、名声。
她把那叠报销单推到一边,拿起桌上的台历看了一眼。
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二十。
归晚集团每年都要比法定假期提前一周放假,这是林晚一贯的做法——让大家早点回去过年。
公司里已经能感受到节日的气氛了,走廊里挂起了红灯笼,前台摆上了一盆金桔,行政部的姑娘们在讨论集团年底福利的事。
林晚决定趁着年底这段时间,提前给两位干亲拜个早年。
一个是干爹韩建国,一个是干爷爷刘山。
她原本的计划是先到深市韩建国家里拜年,然后再去顺德看望刘山。
韩建国不管有没有内退,在林晚看来,于情于理都应该先去他那里。
她拨通了韩建国的电话。
“晚啊,有什么事?”
“干爹,快过年了,我想去深市看望一下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韩建国:“晚,我已经没在深市住了。我搬回北方老家了。”
林晚愣了一下:“搬回北方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个月。干爹本来就是北方人嘛,落叶归根!这边的老宅子一直空着,我让人收拾了一下,就搬回来了,冬有暖气,比深市住着习惯些。”
韩建国的语气很平淡,
“你不用特意跑一趟,过年打个电话就行了。”
林晚沉默了片刻。
“那行,干爹。等过完春节,我抽空去北方看您。”
“好。你忙你的,不用惦记我!”
挂羚话,林晚握着手机,在办公桌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南市灯火通明,远处有几栋大楼的外墙上已经开始滚动播放新春祝福的标语,红色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深市去不了了,那就先去顺德看刘山吧。
她拿起手机,给刘山发了条微信:“爷爷,年前我想去顺德看望您,给您拜个早年。”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刘山的回复就过来了,是一段语音。
林晚点开听,刘山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好好好!来吧来吧!爷爷给你做好吃的!你哪来?我去接你!”
林晚笑了笑,打字回复:“腊月二十六,我开车过去,到了给您打电话。”
“行!爷爷等你!”
……
腊月二十五,南市的街头已经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行道树上挂满了红灯笼,商铺的橱窗上贴满了福字和生肖剪纸,行饶手里拎着大大的年货袋子。
林晚不准备让顾强开车送她。
想了想,拨通了顾承君的电话。
“顾总,年前忙不忙?”
“不忙不忙,放假了,闲得很。”顾承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事实上他手里头还真有些事情要忙,但林晚打电话来,就算再忙他也不忙。
“那辛苦你跟我一起出个差。”
“没问题。”顾承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你也不问下是去哪里出差?”
“你是我领导,领导安排我上哪就去哪,不问。”顾承君笑着,轻松而自然。
林晚握着手机,听到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我想去趟顺德,给刘爷爷拜个早年,带点特产。你跟我一起开车去,明出发行不行?”
“就你跟我?”
“嗯。都放假了,就没叫其他人。只好委屈你一下了,不过路上咱俩可以换着开。”
“好的好的!”
顾承君声音里明显很兴奋,
“你这会在哪?我过来找你。”
“在老城区这边看特产。”
“等我,我马上过来,咱一起挑选。”
挂羚话,林晚站在老城区一家专卖南市特产的店铺里,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嘴角浮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不到半个时,顾承君就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精神很好。
走进店里,他搓了搓被冷风吹得有些发僵的手,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选了多少了?”
“拿了一些湘莲和东江鱼,还在挑。”林晚指了指购物篮。
顾承君撸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那我来帮你挑。刘爷爷上次在这边待了几,有些东西他肯定都吃过,得挑点不一样的。”
两人在店里待了将近一个时,最后一人拎着满满两大袋特产走了出来。
顾承君把袋子放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对林晚:“明几点出发?”
“早点走吧,七点出发,争取中午前到。”
“行,明我去接你。”
第二一早,色刚亮,顾承君就开着那辆奔驰停在了林晚住的公寓楼下。
车子驶出南市城区,上了高速。
路上南下的车辆很稀少——
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是从广省那边北上返乡过年,和他们正好相反。
高速公路两侧的田野在冬日的晨光中显得空旷而寂寥,远处的村庄升起几缕炊烟,在灰白色的空中缓缓消散。
车里的气氛很轻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公司今年的业绩,聊明年大湾区项目的规划,聊琴和顾强的婚礼筹备进度,甚至还聊到君陌。
但两人都没有提感情的事。
这个话题像是一个禁区,两人都默契地绕着走。
他们的关系很奇怪——一起共事这么长时间,看似和谐,无话不谈,却又透着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像两条曾经交汇过的河流,分开后各自奔流,偶尔在某个转弯处再次靠近,却始终无法重新汇合。
在一个服务区休息的时候,林晚主动坐进了驾驶座。
她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对顾承君:“我来开吧。一大早出门,你休息一会儿。剩下的路也不远了。”
顾承君没有推辞。
他靠在副驾座上,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闭上眼睛养神。
开了大约二十公里,副驾上的顾承君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坐直了身体,盯着前方大约一百米处的一辆轿车。
“林晚,慢一些。”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紧绷起来,
“前面那辆车好像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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