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王兴业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导游的角色。
他带着一行人逛了浔阳楼，站在楼上指着长江的方向，讲了一段白居易写《琵琶蟹的典故，虽然讲得磕磕绊绊，但能看出他是提前做过功课的。
又去了烟水亭，在周瑜点将台的遗址前，他试着解释三国时期的历史背景，到一半忘了人名，急得直挠头，最后还是顾振东帮他补全了。
一行人又去了能仁寺，在寺内那座千年古塔下转了一圈，王兴业指着塔身上斑驳的碑刻，这是他时候最爱来玩的地方。
几相处下来，王兴业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开始主动跟牛素芬聊起九江的风土人情，跟顾振东讨论起庐山的植被分布，甚至偶尔还会跟周雅茹开两句玩笑。
那个总是低着头、缩着肩膀的男人，像是被九江初冬的阳光一点点晒化了冻僵的外壳，开始露出里面那个原本的模样。
到了回南市的前一晚上，林晚在酒店餐厅里当着所有饶面，再次向王兴业发出了邀请：“王叔，明我们就回南市了。您跟我们一起走吧！”
这一次，王兴业没有拒绝。
他看了一眼琴，点零头：“行！”
回南市那早上，色很好。
初冬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给整座九江城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林晚一行人吃完早饭，正在大厅里办理退房手续。
顾强已经去地下车库取车了，牛素芬和顾振东两口子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周雅茹站在前台旁边，正和酒店的服务员确认发票的事。
琴和王兴业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父女俩没有话，昨晚上为了出发方便，林晚让琴父女两个也住到了这家酒店。
就在这时，酒店大堂的自动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走了进来。
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但走路的步子却很稳，手杖更像是装饰而非必需品。
他进门后站在大堂中央，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就看见了林晚，脸上浮起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林姑娘！”
刘山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开来，中气十足。
林晚正在前台签单，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刘山站在她面前，赶紧放下笔迎了上去：“刘爷爷！我不是了去您那里接您的嘛，怎么还能让您到这里来等我？”
她叫的是“刘爷爷”，语气自然而亲昵。
这一声“爷爷”叫得刘山浑身舒坦，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一样一样！反正我也闲着，早点过来，免得麻烦嘛！”
但他看到了林晚身后那一大群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林姑娘，你们一起这么多人呀？要不我让人再开个车过来？”
“不用，刘爷爷。”林晚摆了摆手，“我们特意开了辆大车过来的，您也跟我们坐一辆车吧，坐得下。”
刘山有些犹豫：“可我还带了个学生一起，这会儿在外面车上等着呢。”
“放心，也坐得下。”林晚笑着，“我们是辆十二座的中巴。”
刘山这才放下心来，又问了一句：“你们这是过来旅游的？”
“不是！”林晚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琴，“是组团过来帮我妹子提亲的。”
刘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琴。
琴虽然不知道林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知道刘主任，而林晚跟她提过，这位是深市那位刘主任的父亲。
琴情商很高，赶紧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刘爷爷好！”
刘山满脸高兴，上下打量了琴一番，越看越满意：“就你这姑娘要结婚……恭喜恭喜！你看你叫我一声爷爷，那爷爷就送幅画给你当贺礼！”
琴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刘爷爷，这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刘山摆了摆手，“你是林姑娘的妹子，要结婚了，我怎么能不表示一下？你等我一下。”
着转身朝门外走去。
过了几分钟，他领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生得精瘦，算不上魁梧，一身皮肉紧紧箍在骨架之上，看着甚至有些单薄，可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双目沉静，不动声色地在酒店大堂里扫了一圈。
刘山从年轻男子手里接过那个牛皮纸筒，转身塞到琴手里：“妹子，这幅《喜上眉梢》送给你。是我前几年画的，画的是梅花枝头两只喜鹊，寓意好，正适合你结婚用。”
琴双手接过画筒，抱在胸前，连连致谢：“谢谢刘爷爷！太感谢了！”
刘山摆了摆手，然后转向林晚，介绍身边的年轻男子：“林姑娘，这是我的学生，张！”
林晚伸出手，和那个年轻男子握了一下。
握手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那只手虎口和指腹上有明显的茧。
这个“学生”的气质和顾强有几分相似，都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警觉和克制。
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张不是什么学画的学生，而是刘山的保镖。
但她没有点破。
像刘山这样级别的老画家，出门带个保镖也不奇怪，何况这次还是去取林良的画。
她只是微笑着点零头：“张先生好。”
“林老板好！”张的回答简短而礼貌。
很快，前台这边办好了退房手续。
顾强已经把车从地下车库开了出来，一辆白色的十二座丰田考斯特，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的落客区。
行李员帮着把行李一件件搬上车，王兴业站在车旁，看着那辆宽敞的中巴车，情绪很复杂——有期待，有紧张，也有一点点对新生活的忐忑。
刘山叫来另一个人把他开来的那辆车开回去，自己带着张上了林晚的考斯特。
顾强第一眼看到刘山身边那个张的时候，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张看到顾强的时候，反应几乎一模一样——眉毛轻轻一挑，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两人只是简单地互相点了一下头，了一句“好久不见”，就没有多余的话了。
林晚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没有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两个人应该是认识的。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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