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您过誉了。”
林晚谦虚地笑了笑，
“晚辈只是略知皮毛而已。不过，刘老的画是真的有明代院体花鸟代表人物林良的几分风范。”
刘山的眼睛闪着精光，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悦耳的音乐：“林良的画你也知道？”
“略知一二……”
林晚，
“前不久正好机缘巧合，见过一幅林良的真迹，印象很深。”
刘山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目光变得更深了，像是被勾起了什么深藏已久的兴趣。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回头对身后那群等待的领导们了一句：“诸位稍等，我与这位友聊几句。”
完，他也不管那些领导们脸上错愕的表情，朝林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她往展厅角落那排供游客休息的长椅走去。
林晚跟在他身后，步伐从容。
她心里已经明白了——痴迷林良画作的人，恐怕不是那位深市规划委的刘主任，而是眼前这位老画家。
所谓刘主任痴迷林良的画，多半是为了自己父亲的夙愿。
这个发现让她的计划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有趣了。
“我喜欢林良的画。”
林晚坐下后，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他的画写意带工，笔墨简练而意境深远。在林良笔下，苍鹰是‘君子’、‘壮士’的化身——不是单纯的猛禽，而是一种人格化的精神符号。”
刘山坐在她旁边，听到这番话，两眼放光，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有些激动：
“林良是我刘山此生最为仰慕的花鸟大家，没有之一。姑娘，你观察得很仔细——我画的鹰，确实受林良的影响颇多。从构图到用笔，从墨色的浓淡变化到留白的处理，我都试图去继承他的笔墨精神。”
然而他顿了顿，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换上了一种沉重的遗憾。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下去：“可惜……我至今未曾得到林良真迹。此生有憾啊！”
林晚看着刘山脸上那份真挚的遗憾，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没有直接接话，而是像闲聊一样了一句：“上个月在日本东京有场拍卖会，里面就有林良的画。”
刘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好看了。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有些不满：
“那场拍卖会我知道。可我年事已高，身边能使唤的人又在体制内，不方便赴日，委托了别人帮忙，但听……被欧洲那边的藏家给拍走了。”
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刘山明显有些懊恼，像是一个眼睁睁看着心爱之物被别人抢走的老人。
林晚没有接这个话茬。
她沉默了两秒，换了一个话题：“刘老，我有个的请求。”
“你！”
“能不能在您老这里请一幅画？”林晚的语气很诚恳，“不过我刚才听工作人员，这些画您不卖。”
刘山靠在长椅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沉吟了一下：“有些画我是不想卖。再我现在也不靠这个过日子。”
他转过头，看着林晚，目光里带着一种老派文饶矜持和审视，
“不过……所谓世少知音，抚弦谁听。既然姑娘你懂画，不妨，你想要哪一幅？”
林晚没有犹豫，抬手朝展厅尽头那三幅鹰的方向指了一下：“那三幅。不知刘老舍不舍得割爱？”
刘山的表情僵住了。
那三幅鹰，是他这次展览中最满意的作品。
是他花费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反复琢磨林良的笔墨技法，结合自己在庐山观察到的鹰的姿态，精心创作而成。
可以，这三幅画是他近年来艺术水准的最高体现，也是最贴近他心职林良精神”的作品。
他本想把这组画带回广州，作为自己下一本画集的压轴之作。
沉默了一会儿，刘山果断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姑娘，这三幅我不卖。其他的，你可以随便挑。”
林晚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不，我就要这三幅。”
“不卖！”
刘山的语气比刚才更坚决了，一种老艺术家特有的执拗。
林晚没有继续纠缠。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山，轻描淡写地了一句：“那要是我拿林良的画跟您老换呢？”
刘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身体瞬间坐直了，眼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什么？”
“林良的《燕双鹰》！”
林晚一字一句地，
“就是上个月东京拍卖会上的那幅。”
刘山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激动得有些慌乱：“不可能！我朋友跟我，那幅画被欧美藏家买走了。”
“那是骗您的！”
林晚的语气依然平静，
“您可以随便找一位当参加拍卖会的人打听一下，都知道那幅《燕双鹰》是被一位中国女人买走的。而那个女人……”
她指了指自己，
“就是我！”
刘山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愣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姑娘，真是你拍走的？”
林晚点零头：“画就在我那里。拍卖行的原装桐木画筒都在。是真是假，相信刘老您一眼就能看出来。”
“换！换！”
刘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很是兴奋，
“姑娘，我拿这展厅里的三十二幅画跟你换！”
转身就朝展厅中央的工作人员喊：“那个……张！过来一下！”
林晚赶紧站起身，拦住了他：“不用，刘老，这三幅割爱就校”
刘山愣了一下，然后大手一挥，非常豪爽：“没问题！姑娘，就按你的！”
但他随即又想起什么，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心翼翼的表情，像是怕林晚反悔一样，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个……画现在在哪里？”
“在南市！”林晚，“刘老要是有时间的话，过几可以跟我一起回南市看画。”
“有时间！有时间！”
刘山连连点头，生怕错过这个机会，
“我这次来庐山就是办展，展览今就结束了，后面没什么事了。啥时候走，你联系我！”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屏幕，点开微信，调出自己的二维码，递到林晚面前：“姑娘，咱俩加个微信。来，你扫我吧！”
林晚也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滴的一声，添加成功。
刘山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好友添加成功的提示，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高兴，嘴里念叨着：“缘分呀！真是缘分！”
喜欢晚归何处，君心为途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晚归何处，君心为途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