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经过六个多时的车程,终于在下午三点多钟抵达了南剩
车子进入市区后,林晚原本打算让顾强先把车开到君尔顿酒店,让刘山先安顿下来休息休息再。
毕竟老人家七十多岁了,坐了大半的车,肯定累了。
但刘山坐在车上,一路上不但没有丝毫倦意,反而越坐越精神,像是一个即将收到期待已久礼物的孩子,兴奋得根本合不上眼。
“林姑娘,咱们先不看酒店,先去看画。”刘山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刘爷爷,您不累吗?先休息一下,明再看也不迟。”
“不累不累!看不到画我哪里睡得着?”
刘山的话里带着一种老孩般的执拗,
“你放心,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别坐六个时车,就是再坐六个时也没问题!”
林晚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对驾驶座上的顾强:“那直接回总部吧。”
考斯特调了个头,朝归晚集团总部的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归晚总部大楼的门前。
刘山跟着林晚进了办公室,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
转过头来看着林晚,了一句:“林姑娘,原来你是归晚集团的老板呀?”
林晚微微一笑:“刘爷爷您也知道我的公司?”
“知道,当然知道。”
刘山拄着手杖,有些郑重,
“老夫虽然甘为山野墨奴,平日里只与笔墨纸砚为伴,可也会读书上网。归晚集团在南方可谓是商界巨头,老夫岂能不知?”
“刘爷爷言过了。”林晚谦虚地摇了摇头,“归晚只不过是吃了些时代红利而已,谈不上什么巨头。”
刘山没有接这个话茬。
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林晚,语气也沉了下来:“那林老板是不是也认识刘志伟?”
林晚的心微微一紧。
她注意到刘山对她的称呼从“林姑娘”变成了“林老板”——这是一个微妙的信号,明这位老画家心里已经产生了戒备。
她也没有回避,依然保持着微笑,坦然地回答道:“认识!当然认识。刘志伟是您的儿子嘛!”
刘山沉默了几秒。
他拄着手杖,在办公室里缓缓踱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看着林晚:“那林老板送画于我,意欲志伟?”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刘山也曾是体制内的人——对这种“曲线救国”的把戏并不陌生。
林晚正色看着刘山,语气认真了起来:“刘爷爷,我知道您的意思。您是担心我结交您,是想借以利用您儿子的体制领导身份,为归晚谋利。不过……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刘山没有话,拄着手杖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首先,深市规划委的一把手是我的干爹,这一点您儿子知道。”
林晚的语气平稳而笃定,
“其二,归晚所有的项目都是依法依规,制度完善,标准甚严,这一点您儿子也知道。所以,我根本无须攀附任何人。”
刘山的目光依然带着一丝审视和怀疑。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那你为何愿意花一千两百万买下这幅画?那可比行情价高出一倍!”
林晚笑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刘爷爷,如果当时拍卖会上坐的是您,您愿意吗?”
刘山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林晚继续:“多一倍又怎么样?我林晚不缺那几百万,能为心头所好多花一些钱,值得。”
刘山没有再话了。
看着林晚,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的女人。
他心里清楚——如果当时拍卖会上坐的是他,只要他有这个能力,别一千两百万,就是两千万,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举牌。
为了林良的一幅真迹,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林晚见刘山沉默不语,便主动打破了僵局:“刘爷爷,要不您先看看画?”
着转身走向办公室角落那个深灰色的保险柜。
她从保险柜取出那个黑色的帆布画袋,拿到茶几上,拉开拉链,先取出里面的桐木画筒,然后将那幅画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桐木画筒是拍卖行的原装货,筒身上贴着一张日文的标签,上面写着拍卖行的名称和拍品编号。
林晚将桐木画筒摆在茶几上,然后看了刘山一眼,笑着点零头。
刘山站在那里,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桐木画筒,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地放下手杖,让它靠在茶几边上,然后伸出双手,颤巍巍地捧起那个画筒。
手指在筒身上来回抚摸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它的材质和质感,然后才心翼翼地拧开筒口的封盖,从里面抽出那幅画卷。
林晚上前帮他一起展开画卷。
画纸在茶几上缓缓铺开。
刘山俯下身去。
只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的眼眶就红了。
“是林良……”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一个漂泊了大半生的游子终于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是林良的画……是他……”
他直起身来,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又俯下身去,仔细地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从用笔到用墨,从构图到题跋,从印章到纸张的年代痕迹,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看完之后,他直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心翼翼地将画卷卷了起来。
“古画不能看太久,得装起来。”
他嘴里喃喃地着,将画卷仔细地放回桐木画筒里,拧紧封盖,然后双手捧着那个画筒,贴在胸前。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了一句:“林姑娘,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这幅画你能让给我,我刘山……”
着,竟然弯下腰去,想要给林晚行一个大礼。
林晚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扶住刘山的胳膊,把他硬生生地架了起来:“刘爷爷,这可不敢当!这画给您,真是晚辈敬重您。再,这画在您那里才是它最好的去处。晚辈真没有什么目的。”
刘山被她扶起来,站在那里,双手依然紧紧地抱着那个桐木画筒,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接过林晚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忽然抬起头来,用一种异常郑重的语气了一句:“林姑娘,你我年辈虽殊,然道义相期。老夫不知可否与友结忘年之契——以兄妹相称,如何?”
林晚愣了一下。
七十多岁的刘山要跟她结拜为异姓兄妹?
这老画家的思维还真是马行空。
但她马上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她和刘山成了兄妹,那她岂不是成了刘主任的姑姑?
这关系以后怎么处?
见面的时候刘主任叫她一声“姑”?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尴尬。
她赶紧摆了摆手:“刘爷爷,要不……您收我当您的干孙女,行不行?”
刘山想了想,然后点零头:“那也行,你以后就是我刘山的孙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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