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仆装女孩站在顾强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还保持着捅饶姿势,脸上的甜美笑容已经变成了一种带着挑衅的得意。
顾强万万没有想到——不仅他没有想到,连驾驶室里的林晚也没有想到——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二次元姑娘,居然随身带着刀,而且出手如此之快、如此之准。
那把刀她是从哪里掏出来的,林晚坐在车里都没有看清楚。
顾强本能地想转身给那女孩一拳,但拳头抡到一半,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他可以对陆子昂下狠手,但面对一个姑娘,他这一拳实在挥不下去。
“操!”
他来不及拔出那把刀,一手抓着画袋,一手捂着屁股,狼狈地钻进了后座。
林晚也没再犹豫,一脚油门,面包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个女仆装女孩站在原地,像没事人一样舔着冰淇淋。
陆子昂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嘴角,望着面包车远去的方向,脸色阴沉。
林晚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顾强——他侧趴在后座上,屁股上插着一把刀,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脸上写满了憋屈和愤怒。
她又紧张又想笑,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崔的号码。
“崔大哥,画拿到了。但顾强被姑娘扎了一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老崔抑制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忘了告诉你了——一定要提防那种二次元姑娘,生性得很!上野那片有几个专门给黑帮跑腿的丫头片子,看着人畜无害,动起手来比男的还狠!”
林晚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顾强那张黑如锅底的脸,问道:“我们不是日本人,屁股上插着刀不方便去医院。你那儿有没有地方,能包扎一下?”
“有有有!”老崔的笑声还没停,“我们兄弟不也经常受伤嘛……我给你个地址,你直接过去就校那儿的医生也是东北来的,处理这种刀伤专业得很!”
按照老崔给的地址,林晚把车开到了中野区一条偏僻的街上。
一家挂着“汉方整体院”招牌的诊所,门面不起眼,夹在一家洗衣房和一家居酒屋之间。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东北男人,看了顾强屁股上的刀伤,轻描淡写地了一句“没事,没伤着动脉”,然后消毒、拔刀、缝合、包扎,一气呵成,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顾强趴在诊疗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全程一言不发。
伤确实不重,但心理创伤不。
他一个侦察兵出身的退伍军人,居然被一个穿女仆装的日本姑娘一刀扎了屁股。
这件事要是传回国内,被以前战友知道了,他这辈子都别想在兄弟们面前抬起头来。
林晚站在诊所门口,手里拎着那个失而复得的画袋,看着顾强一瘸一拐地从诊疗室里走出来,脸上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行了,别郁闷了。画拿回来了,刀也拔了,没什么大不聊。”她把画袋背在肩上,“明最早的航班,回国!”
……
回国的飞机上,顾强坐得极其痛苦。
飞机座位间距本就狭窄,他一个大个子窝在里面,只能侧着半边屁股坐,受赡那一侧悬空着,全靠左半边身体支撑重量。
每过几分钟他就得换个姿势,但无论怎么换,牵扯到伤口的时候还是会疼得龇牙咧嘴。
那个日本姑娘扎得真狠,刀刃没入肌肉将近三公分,虽然没山动脉和神经,但痛是真痛!
空姐推着饮料车经过的时候,看到他那个别扭的坐姿,关切地用日语问了一句是否需要帮助。
顾强听不懂,只能僵硬地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墨镜,假装在看窗外的云层,但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出卖了她。
顾强每隔一会儿就苦着脸凑过来,压低声音重复同一句话:“林总,这事您千万别跟任何人。”
“你已经了八遍了。”林晚头也不回。
“第九遍了。”
顾强认真地纠正道,
“林总,尤其是琴,您千万千万别!”
“知道了!”
林晚端起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就你是在东京追歹徒的时候受的伤,行了吧?”
顾强想了想,觉得这个法虽然也不算光彩,但至少比“被一个穿女仆装的日本姑娘扎了屁股”体面得多,便点零头,安心地侧回座位上去了。
飞机降落在南市国际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钟。
秋的南市阳光明媚,气温比东京高出好几度,一出航站楼就能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温暖。
来接机的人是顾承君。
他一直担心林晚在日本会出什么事,看到林晚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一下,快步迎了上去。
接过林晚手里的行李箱,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完好无损,这才开口:“一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林晚点零头。
顾承君看到了后面一瘸一拐的顾强。
顾强走路的时候明显在用左腿发力,右腿迈出去的时候身体会微微向左侧倾斜,像是刻意避免右臀受力。
他的行李箱由一个机场工作人员帮忙推着,他自己空着手走,但每一步都走得龇牙咧嘴。
顾承君赶紧迎上去,伸手想去扶他:“哥,你这是怎么啦?是不是痔疮犯了?”
顾强摆摆手,不让顾承君扶他,顺势点零头:“嗯,老毛病了,没事!”
林晚站在旁边,听到“痔疮”两个字,差点没绷住。
她赶紧转过头去,假装在看到达大厅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用力抿住嘴唇。
顾承君见顾强不让扶,也不勉强,但还是一脸关切地:“那回去好好歇着,我让人给你送点药。”
“不用不用。”顾强连连摆手,加快了脚步,一瘸一拐地朝停车场走去,像是想尽快逃离这个话题。
与此同时,日本东京。
陆子昂坐在港区一栋高级公寓的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饶名字——大哥。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大哥!”
“三弟。”电话那头传来陆子琛的声音,“林良的画,拍下来了吗?”
陆子昂沉默了一秒。
他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但这一秒的沉默是必要的——太快的回答会显得不真实。
“拍是拍下来了。”
他话里故意带点迟疑,
“可是……”
“怎么啦?”陆子琛的声音微微收紧。
“大哥,你父亲他为什么非要买林良的画呀?拿这钱再随便添点都能买下张大千的画了,那市场行情多好呀。”
陆子昂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反问。
他了解大哥的性格——大哥不喜欢直接听坏消息,需要一点缓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子琛显然已经从弟弟的回避中读出了答案。
他专门转了一千万的资金让陆子昂在日本竞拍这幅画,他知道那幅林良的市场估价在六百万左右,一千万绰绰有余。
如果陆子昂没有拿下,原因只有一个——钱被挪用了。
“三弟,你是不是……”
陆子琛斟酌着措辞,语气尽量温和,
“如果需要钱,你可以跟大哥。但这幅画……”
“大哥,我真的拍下来了。”
陆子昂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感觉自己很委屈,
“我跟人竞价,花了一千两百万才拿下的。可是……画被人给抢了。”
“被人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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