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谈得怎么样啦?”
孙莉从楼上咚咚哓跑了下来,人还没到客厅,声音先到了,
“别忘了今你还得去接你侄子呢!”
她走到客厅,看到三个人都坐着,气氛有些微妙,但她没太在意,径直走到老崔身边。
老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皱了皱眉,朝楼梯口喊了一声:“马!眼镜!死哪去了?几点了还不起来?让他们去接就行了!”
楼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几声含糊的应答。
孙莉插在老崔和林晚中间坐了下来,拉了拉林晚的胳膊,一脸期待地问:“林晚,怎么样?我男人能帮你吧?”
林晚看了一眼老崔,老崔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崔大哥人很好,愿意帮我。”
老崔见她这么,也赶紧摆出一副笑脸,顺着台阶往下走:“林老板的就是件事嘛!大家都是中国人,出门在外就得互相帮助!”
孙莉听了,脸上顿时绽放出骄傲的光芒,拍了拍林晚的手背:“林晚,今你得亏遇见了我!”
林晚笑着:“还真是。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话倒不是客套,是林晚真心话。
老崔挨在孙莉身后,搓了搓手,有些为难地:“林老板,那个……你看我家里待会儿要来客人,要不……”
他话还没完,孙莉就不高兴了,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怎么回事?我朋友就不是客人?就你那好吃懒做的侄子是客?”
她拉住林晚的手,热情的:“林晚,今就在这儿吃了饭再走!”
林晚也不客气,笑着点零头:“那行,尝尝你的手艺。”
孙莉顿时眉开眼笑,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走,边走边回头:“你们坐着聊,我去看下有啥菜!”
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精壮的年轻人,剃着板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根银链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工装夹克。
他走路的姿势带着一股子痞气,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在看到林晚和顾强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走在后面的,是那个眼镜模
他半边脸还红着,低着头,不敢看客厅里的人。
林晚和顾强同时认出了那个走在前面的年轻人——就是那从埃尔法车上跳下来、一把拽走画筒的那个人。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林晚当时根本没看清他的脸,但顾强记住了他!
顾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林晚的手及时按在了他的膝盖上,用力压了一下,同时用眼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动。
顾强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但拳头在膝盖上攥得咯咯作响。
那个叫马的年轻人也认出了林晚和顾强。
他的目光在林晚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走到老崔面前,随意地问:“大哥,崔哥那边是几点的飞机呀?”
老崔没好气地:“十点十点!赶紧去,别让我侄儿在机场等着!”
“好的大哥。”马点零头,又看了一眼眼镜男,“走了。”
眼镜男低着头,跟在马身后,快步走向玄关。
两人在门口换了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孙莉从厨房走出来,朝门口喊了一声:“马,回来的时候买点菜!”
门外传来马的声音:“好的嫂子。”
孙莉手上还沾着水珠,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沙发边挨着林晚坐下来,拉着她的手聊了起来。
她问林晚这几年过得怎么样,问南市的变化大不大,问以前那些共同认识的人如今都去了哪里。
林晚挑着能的了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是孙莉在——她当初怎么出的国,她在日本的这几年吃了多少苦,那些在建筑工地和料理店里熬过来的日子。
话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也有一种对现状的认命。
老崔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显得有些不太自在。
他一会儿看看墙上的挂钟,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又拿起那罐已经见底的啤酒喝一口,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几次想插话,但孙莉正聊在兴头上,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暗示。
终于,他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对孙莉:“莉莉,马他们会买什么菜?要不还是你去买点吧。他们那些大老爷们,哪知道买什么菜。”
孙莉想了想,觉得也是。
马和眼镜男两个糙汉子,让他们买菜,大概率是拎着几瓶啤酒和几包花生米就回来了。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林晚的肩膀:“林晚,你坐会儿,我去买点菜回来,不远。”
林晚点零头:“行,辛苦你了。”
“辛苦啥?”孙莉一边从玄关的挂钩上取下一件外套,一边头也不回地,“就干些伺候老爷们的活。”
她推开门走了。
门一关上,老崔的表情就变了。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落在林晚脸上。
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一句:“林老板,你认识川君?”
林晚知道他的是谁。
川——住吉会的九代目,控制着新宿区大半的地下产业。
老崔问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想知道林晚的背后站着谁,她敢在他面前“过江龙压住地头蛇”这种话,到底是真有底气,还是在虚张声势。
“不认识!”林晚回答得很干脆。
老崔听到这个回答,似乎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一些,但随即又板了起来,语气也变得生硬了许多:“林老板,实在抱歉。我看这事你就自认倒霉,破财免灾算了,画你是拿不回去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继续道:“念你是莉莉的朋友,我才跟你这么多。都是中国人,我不想对你怎么样。中午这顿饭我就不留你了。”
“不留饭没关系。”林晚没有起身,平静的问,“不过……不知道崔大哥认不认识陈山主?”
老崔的表情僵住了。
洪门的陈山主,在东京的华人圈子里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
洪门是老牌组织,根基深厚,和日本本土的很多组织都有私交,包括住吉会。
陈山主的名头,在东京华人圈里比任何一个帮派的头目都好使。
“陈山主?”老崔的声音明显变流,“你认识陈山主?”
“认识!”
老崔沉默了。
他低下头,手指在啤酒罐的边缘上来回摩挲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客厅里安静了大约十几秒,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嗒咔嗒地走动。
林晚以为陈山主的名头能压住他,没想到老崔想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来:
“不好意思,林老板。陈山主是我仰慕的大哥,这点我不瞒你。但江湖有规矩——羊入了口,没有吐出来的道理。画我还是不能给你。”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晚:“要不这样,你吃了中饭就回去吧!”
林晚被他这番话气笑了。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老崔那个宽阔的背影,问道:“难不成陈山主的面子就值一顿饭?”
老崔转过身来,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苦涩的表情:“那个……林老板,我也难呀。江湖有道义,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咱出来闯码头,不能不估义,要是这样,哥以后会成为失信人员!”
他反倒诉起苦来了。
“道义?”
林晚拿出手机,
“你的道义就是这个?那我倒想问问陈山主,到底什么是江湖道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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