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笑了一下:“崔大哥,你怎么知道我的画被抢了?”
老崔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跟我玩这套”的了然:“怎么知道?哼,林老板,我是跑江湖的,想知道点什么事,应该不费劲吧?”
林晚点零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当然!我相信这事不是崔大哥干的。我想问一下,拍卖会那,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是叫陆子昂吧?这事跟陆子昂有没有关系?”
老崔也是个痛快人,没有绕弯子:“没错,是叫陆子昂。但我只是为他提供安保服务而已。他没拍到画,我还省事,你是不是?”
“崔大哥,我问的是——陆子昂跟这事有没有关系?”
“应该有吧!”老崔的回答有些含糊。
“不是应该。”林晚的语气笃定,“我想是肯定。”
老崔盯着电视屏幕,头也不回地:“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反正跟我没关系。”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踩着拖鞋,迷迷糊糊地下了楼,也没有看沙发上的几个人,径直走进了楼梯间旁边的卫生间。
顾强和林晚都没有太在意这个人。
没过多久,卫生间的门开了,那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从衣袋里摸出一副眼镜戴上,然后迷迷糊糊地走到餐桌边,顺手从那一袋早餐里拿起一个粘豆包,咬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走到沙发这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眼镜戴上之后,他的视野清晰了。
他嚼着粘豆包,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电视屏幕,问了一句:“老大,这是几比几呀?”
然后他看见了沙发上的林晚和顾强。
嚼粘豆包的动作停住了。
顾强也认出了他。
那张脸——金属框眼镜,斯文的长相——就是拦住问路的那个眼镜模
鼻梁上还残留着一块青紫色的淤痕,那是顾强一拳砸上去的印记。
“操!是你子!”
顾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越过林晚和老崔之间的空隙,伸手就要去抓那个眼镜模
“你想干啥?”
老崔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他右手一翻,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顶住了顾强的胸口。
顾强的身体顿住了。
他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着,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眼镜男,但身体没有再往前移动一寸。
“坐好!”
林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强咬了咬牙,慢慢地退了回去,重新坐了下来,但目光依然像刀子一样钉在那个眼镜男身上。
老崔见顾强退了回去,把手枪收了起来,动作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他看了林晚一眼:“林老板,你带的这保镖有点冲哦。”
从那拍卖会现场,他就看出顾强是林晚的保镖,从顾强一进门就一直提防着。
林晚没有接他的话。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手里还捏着半个粘豆包的眼镜男,平静地问了一句:“崔大哥,可以解释一下吗?”
那个眼镜男也认出了林晚和顾强,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手里的粘豆包掉在霖板上,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老大,她们怎么……”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他脸上。
老崔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眼镜男的脸颊迅速泛起了五道红印。
他恶狠狠地看着那个眼镜男:“你嫂子不是让你们先别下楼吗?怎么……你嫂子的话不顶用?”
眼镜男捂着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委屈地:“老大,楼上厕所被马占了老半,我实在憋不住了……”
“憋不住也得憋住。”老崔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快滚!”
眼镜男连地上的粘豆包都没敢捡,捂着脸,低着头,快步窜上了楼梯,脚步声在二楼消失得比兔子还快。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老崔讪讪地笑了一下,搓了搓手,看着林晚,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林老板,不好意思。我刚才想试试我最近的城府有没有长进,我总觉得我这城府差点意思。刚才没瞒住你,太失败了!不过都怪这子不长眼,净给我添乱。”
林晚没有接他这个话茬。
她看着老崔:“崔大哥,我知道,你是受雇于人,你有你的难处,我理解。但也请你理解我的难处。这幅画我有用处,不是钱的问题。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老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再难……我也得拿回我的画。”
老崔靠在沙发上,手指在啤酒罐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笑容,但看上去多了几分认真:“林老板,我理解。你能加价那么多买下这幅画,明这画你确实有用。但问题是,这画现在没在我手上。实在抱歉,老哥我无能为力!”
林晚有点火了,这也太无赖了。
她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大声质问,但话语中带着压迫感:
“在谁手上不重要。但画是你从我手上拿走的,我就得找你。我能花那么多钱把画买下来,就不介意再花点钱把画拿回来。这画现在是赃物,我可以到警视厅申请保全,起码两年内出不了日本。我就不信……两年的时间,过江龙就压不住你这地头蛇。”
这话一出,老崔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他皱了皱眉,伸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客厅里的光线仿佛也跟着暗了几度。
他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丢,靠在沙发靠背上,面有不善地看着林晚,语气沉了下来:“怎么?林老板威胁我?”
“怎么?”林晚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我想拿回我自己的东西,也是威胁?如果你认为是,那就是!”
老崔脸上的横肉叠了起来,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林老板,别忘了这是在日本!”
“哼……日本?”
林晚冷笑了一声,
“日本怎么了?日本华人圈,难道你东北帮能一手遮?”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老崔的软肋上。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没有立刻反驳。
他心里清楚——东北帮在新宿区虽然人不少,但新宿区绝对的霸主是日本本土的犯罪组织住吉会。
东北帮到底不过是在边缘捞点残羹剩饭,甚至在某些产业上还需要给住吉会上交保护费。
他老崔在东北帮里算个人物,但放到整个东京的华人圈子里,他充其量只是个地头蛇,而且是条被拴着链子的地头蛇。
他看着林晚。
这个女人坐在他家的沙发上,语气不卑不亢,眼神里没有一丝怯意。
能在拍卖会上花两亿五千万日元买一幅画,能在一之内内找到他的住处——这明她背后有人,有资源,有底气。
她的那句“过江龙”,不是空话。
老崔脸上的横肉慢慢地松了下来。
他换了一副面孔,刚要开口什么,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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