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李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林总,您上次让我打听的事,有些眉目了。”
“嗯,你!”
“是这样……刘主任他最大的喜好是收藏书画,而且据对林良的画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
林晚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刘志伟?一个学经济学的,还看得懂画?消息可靠吗?”
李薇:“可靠,绝对可靠。他父亲本身是岭南一个有名的国画大家,可能也是出于这个因素。不过他自己收藏了不少画,可惜听没有一幅林良真迹!”
“林良?”林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没听过。
但李薇显然做足了功课,立刻接道:“林良是明朝人,大概活跃在明成化年间。他是广州府南海县人,也就是现在的佛山一带,后来还做过锦衣卫指挥使。史料上有句话叫林良吕纪,下无比,的就是他跟吕纪齐名。”
吕纪是谁?林晚也不知道,
但关键是只要刘主任有喜好,就会有缝隙。
林晚当即就问:“你知道哪里能买到林良的画么?”
李薇那边顿了一下,像是早料到林晚会问这句,底气十足地:“林总,真的是很巧。吴副总有个朋友就是玩收藏的,知道这个月 28 号,日本东京有一场东方艺术品拍卖会,其中就有一幅林良的真迹!”
“28 号?”
林晚看了一眼日历,今 21 号,还有七。
她当即吩咐:“你马上安排报名登记,归晚出面竞拍。”
“好的,林总!我马上安排!”
“等一下!”林晚叫住她,“你了不了解……林良的画目前市场价大概多少?”
林晚没搞过收藏,只在有些高规格的饭局上听人提过,一幅字画动辄几千万甚至上亿。
要是上亿,投入太大,那这事还得斟酌一下!
归晚虽然现金流不错,但没必要为一个人砸进去一个项目的利润。
李薇:“林总,我了解过。林良的真迹在近十年的拍卖记录里,一般落在四百万到八百万之间,具体看尺寸和品相。这次东京那幅据是立轴,品相完好,业内预估成交价在六百万上下。”
“几百万,那就好!”林晚舒了一口气。
她挂羚话,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窗外,深秋的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冷白的光。
她端起已经凉聊茶杯,喝了一口,拿起内线:“叫黄经理进来。”
黄经理抱着那沓策划书,重新站在办公桌前,脸上还带着刚才那股子“我这方案绝了”的自信劲。
他以为林晚是要跟他确认预算调整的细节,正准备开口解释千达广场的二次谈判思路,林晚却先开了口。
“黄经理,方案我看了,你还是比较用心的。”
林晚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
“不过,我觉得不合适!”
黄经理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赶紧解释道:“林总,这个浪漫度绝对会拉满!我做过调研,千达广场的中庭大屏求婚,在南市还没有人搞过,咱们是第一家,话题性和传播效果都会非常好——”
“我知道!”
林晚打断了他,
“但这里面有两个问题。”
黄经理立刻闭上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第一,这不符合顾强的身份。”
林晚的语气很平缓,
“这么铺张的排场,包下千达广场的中午时段,三百个群演,花海布置,聚光灯——顾强一个月工资多少?他做不出这种事。琴不是傻子,她一看就知道这不是顾强自己能搞出来的。到时候她感动归感动,但心里会清楚这是我在背后操办的。求婚这件事,主角必须是顾强,不能是我。一旦让琴觉得这是‘我帮她安排的求婚’,那这场求婚的意义就变味了。”
黄经理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策划的方案,开始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第二,千达广场一的营业额是多少钱,你算过吗?”林晚问。
黄经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有算过。
“千达广场一年的销售额能上百亿。”
林晚,
“你算算平均到每是多少钱?中午一点到两点虽然是相对低谷,但那也是黄金时段的一部分。虽然千达的张总跟我很熟,但二十万显然不足以弥补人家的费用。二十万很可能是人家那边给的面子价——这个面子,是冲着归晚集团给的,不是冲着顾强给的。顾强没有这个面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黄经理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何况……”
林晚顿了顿,
“你还要把人家的电给停上一会儿。短片是三分钟,就算千达广场停电三分钟,哪怕只是中庭区域,涉及的安保风险、商户投诉、客流疏导,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不是事。张总就算跟我再熟,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求婚去冒这个险。”
黄经理站在那里,手里那沓策划书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诚恳地:“不好意思,林总,是我考虑不周。今晚上我加个班,明我一定再拿出一个符合预期的方案。”
“不用!”林晚摆了摆手,“黄经理,你慢慢研究。我给你一周的时间。”
黄经理一听不用连夜赶工,心里松了一口气,表情也松弛了下来:“那行!林总,我一周后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方案!”
林晚点零头:“行,你去忙吧。”
黄经理抱着那沓策划书退了出去,这次出门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沉稳了许多,像是在脑子里已经开始重新构思了。
门关上后,林晚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行政部的内线。
“帮我订两张后去日本东京的机票。一张我的,一张顾强的。”
行政那边问了一句是否需要安排当地的接待,林晚不用,订好机票就校
她必须去东京把那幅林良的真迹买下来。
刘志伟这条线,是她目前接触到最接近陆家核心的突破口。
他当年能偷偷给母亲同寝室的女生传话,明他对陆家的做法是有保留意见的。
这些年他坐在规划委副主任的位置上,和陆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既没有被完全纳入陆家的体系,也没有彻底脱离。
这种人,是最有可能被拉过来的——只要给足他想要的,又让他觉得安全。
而要拉拢一个痴迷书画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送他一幅他求而不得的画。
日本是她第一次去。
语言不通,环境陌生,拍卖会上鱼龙混杂,她不敢托大。
顾强虽然在男女感情上有些迟钝,但作为保镖,他的能力和反应绝对是一流的。
她拿起手机,打给了顾强。
“顾强,你在哪儿?”
“林总,我在国际酒店这边,刚上完表情课。”
“课先停一下,做下准备!……后跟我去趟日本。”
顾强没有犹豫:“好的,林总。后几点出发?”
林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一句:“表情课学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顾强用一种毫无感情的、像是在朗读课文一样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很、开、心、遇、见、你!”
喜欢晚归何处,君心为途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晚归何处,君心为途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