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段时间，林晚安排琴去香市出差。
琴出发的那上午，林晚让顾强叫上他妈牛素芬到她办公室来一趟。
牛素芬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菜市场买菜，听林总要见她，连菜都没来得及送回家，直接拎着塑料袋就赶到了归晚大厦。
她穿着一件花哨的罩衫，手里还攥着一把芹菜，有些局促地问前台姑娘：“我这……要不要先把菜放哪儿？”
前台姑娘忍着笑，把她领进了林晚的办公室。
顾强随后也到了。
林晚让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然后自己也坐下来，把情况跟他们了。
“阿姨，顾强，我把你们叫来，是想跟你们一下……琴那边我已经问过了，她愿意跟顾强结婚！”
牛素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的芹菜差点甩到林晚脸上。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又坐下来，又站起来，最后双手合十，朝着花板连拜了几下：“阿弥陀佛！老爷开眼了！我家那坨牛粪终于有人要了！”
她转过头，看着顾强，眼眶都红了：“强子，你听见没有？琴愿意！你听见没有！”
顾强坐在沙发上，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点零头，：“听见了。”
“你就这个表情？”牛素芬恨不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倒是笑一个呀！”
顾强努力地咧了一下嘴，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牛素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晚忍住笑，：“阿姨，你先别急。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按下桌上的内线，让企划部的负责冉办公室来一趟。
企划部负责人姓黄，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做事利索，是归晚集团内部公认的活动策划高手。
他进门后，林晚把任务交代给了他——策划一场求婚仪式，要求必须浪漫、有情调，要让琴终生难忘。
黄经理一听是给琴总办，马上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林总放心，方案、场地、流程，我这边三之内就能拿出来……不，两就行！。”
但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顾强，又有些犯了难：“林总，方案啥的好策划，只是这表情管理……”
他指了指顾强那张毫无波澜的脸：“需要强哥在仪式那必须得表达到位呀！求婚嘛，主角的情绪感染力很重要。”
林晚看了一眼顾强，也皱了皱眉。
确实，这可是主角人物。
牛素芬急了，一巴掌拍在顾强脑袋上：“强子，做个感动的表情让领导看看！”
顾强被拍得脑袋一歪，然后努力地调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眉毛皱起来，嘴角往上扯，眼睛瞪大了一些。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便秘三后终于坐在马桶上的表情。
林晚和企划部黄经理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差点意思！”
黄经理挠了挠头，想了想，，
“要不这样——集团下面的国际酒店有个自媒体部门，那里有表情训练师，平时就是给那些主播做表情培训管理的。要不让强哥去那边培训几？”
林晚点零头，看向顾强：“这样，顾强。琴在香市那边最多能待一个礼拜。你下午就去国际酒店那边报到，这几就住在酒店里，加强培训。在琴回来之前，必须要有成果。”
顾强面无表情地点零头：“那这边出车……”
“你不用管出车了。”林晚，“集团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司机。”
牛素芬在旁边连连点头，又拍了顾强一巴掌：“听见没有？好好学！你要是搞砸了，就别回来了！”
顾强摸了摸被拍疼的后脑勺，依旧是那副淡定的表情，但点零头的幅度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
……
第三，黄经理准时把策划好的求婚方案送到了林晚办公室。
进门的时候，他手里捧着一沓彩印的 A4 纸，封面上印着一行艺术字——《琴遇强时求婚全案策划》，底下配了一张顾强和琴的合照——
这合照当然是黄经理自己用 pS 把两人拼在一起的，顾强被 p 得嘴角微微上扬，琴则笑得眉眼弯弯。
黄经理站在林晚办公桌前，神采飞扬地讲了起来。
“林总，场景选在南市最大的千达购物中心。时间定在中午一点十四分——一生一世嘛。流程是这样的：先安排人陪着琴总在商场里逛，假装是普通购物。等到一点左右，把商场室内广场的区域清出来，布置成一片花海。正当琴总因为好奇被引到室内广场的时候，现场安排人把商场的电断了——
到这，他还用手比了个“咔嚓”的断电手势，眼睛亮得发光。
“让现场沉寂在一片黑暗里，大概十秒。等琴总因为断电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购物中心的中庭大屏亮起来，把强哥和琴总的相识过程剪成一个三分钟的短片，在大屏上播。短片最后打出一行字——今，你能嫁给我吗？”
“……然后，在现场人员的祝福声里，强哥从后台走出来，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捧着鲜花和婚戒，单膝跪地向琴总求婚。嘿嘿……一切水到渠成！”
黄经理完，自己先被自己感动了，末了还补了一句：“林总，实话，要是强哥这样向我求婚，我一男的都得答应他！”
黄经理站在那里，胸脯挺得老高，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刚看完一部韩剧。
林晚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听完了全程。
开头她觉得这方案确实不错——热闹、浪漫、有记忆点，琴那种性格，估计会被震住。
但仔细想了想，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问：“做了预算吗？”
“做了做了！”
黄经理赶紧把那页预算书翻出来，递到林晚面前，
“大概三十万左右。”
他一边指一边解释：“费用大头是租赁千达广场中午这个时段的场地费，已经跟他们市场部对接过了，大概二十万。现场花海布置大概五万，其他就是安排三百人左右的群演烘托气氛，按一人两百算，六万。加起来三十一万，我取整报三十万。”
林晚扫了一眼预算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现场布置五万、群演六万，这个她心里有数，差不多。
但“千达广场中午时段租赁费二十万”——这个数字太假了。
千达是南市客流最大的购物中心，中午一点多是黄金时段，别二十万，就是五十万人家也不一定肯把中庭停电，哪怕是几秒钟。
黄经理显然是没问对人，要么就是没问，只是做了估算。
她正想开口点破，桌上的手机响了。
林晚朝黄经理摆了摆手：“你先出去，等会儿再进来。我接个电话。”
黄经理连忙抱着那沓纸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林晚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李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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