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素芬端着酒杯，站在那里，耐心地等着周雅茹。
周雅茹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杯酒，又看了看牛素芬那张真诚的脸，心里纠结了好一会儿。
最终，她还是端起了酒杯，站起身来，问了一句：“那个……你多大？”
“我今年五十五，属羊。”
“那我比你大一岁。你该叫我姐。”周雅茹一本正经的。
“妈！你今年不是……”
顾承君下意识地就要开口纠正——他妈妈明明今年才五十三，哪来的五十六？
林晚赶紧瞪了他一眼。
顾承君立刻闭上了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牛素芬倒也不计较，大大方方地跟周雅茹碰了一下杯：“姐！那妹子先干为敬！”
完，她一仰头，把杯中酒一口闷了。
周雅茹也不含糊，跟着也干了。
两杯白酒下肚，周雅茹的脸上立刻泛起了两团酡红。
她平时喝的都是红酒，白酒很少碰，更别这样一杯接一杯地一口全干。
酒精的作用来得很快，她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舌头也有些大了。
顾承君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妈！要不你喝红酒吧？”
着，起身就要去餐边柜上拿那两瓶一直没开的红酒。
周雅茹一摆手，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不……用！林总得对！我跟姐喝了这杯酒后，心一下宽了不少！来，再给我满上！”
刚才自己还硬充当别人姐，这下舌头打滑又把人家牛素芬叫成姐，
周雅茹把杯子往桌上一墩，发出哐的一声响。
牛素芬赶紧又给她满上了一杯。
周雅茹端起酒杯，看向顾振东和牛素芬两个人，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那个……振东……牛姐！是我不对！我自罚一杯！”
顾振东看着她那副醉态，心里不由得软了下来。
毕竟是三十年的夫妻，再怎么吵再怎么闹，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是有些心疼。
他放缓了语气，：“雅茹，你少喝两杯。”
他不这话还好，一这话，周雅茹直接一仰头，又把第三杯酒干了。
她放下杯子，面色潮红，眼神发亮，拍着桌子：“我……高兴！你……高兴不？”
“高兴！高兴！”顾振东有些无奈地连连点头，“你慢慢喝！”
但周雅茹显然已经刹不住车了。
不喝白酒的人，接连三杯白酒下肚，话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她先是拉着牛素芬的手，絮絮叨叨地了半家长里短，然后又端着酒杯要跟顾强敬酒，什么“顾振东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顾强虽然脸色还是有些难看，但看在林晚的面子上，还是跟她碰了一下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事情开之后，酒桌上的气氛终于热闹了起来。
而这场热闹的主角，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周雅茹——她端着酒杯，挨个敬酒，笑声比谁都大，话比谁都多，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所有憋屈和愧疚，统统融化在这几杯烈酒里。
三个上了年纪的人很快就喝得不行了。
顾振东最先扛不住，他本来心情就不好，喝得又急，几杯酒下肚后眼神就开始发直，话也变得含糊起来。
牛素芬虽然酒量不错，但她来来回回敬了好几轮，脸上也泛起了酡红。
周雅茹就更不用了——平时只喝红酒的人，今晚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酒坛子里，话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连坐都坐不稳了。
三个老人又都习惯早睡，林晚便提议让他们先去休息。
周雅茹和牛素芬两个喝得一见如故，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这会儿已经手拉手姐姐妹妹地叫个不停了。
周雅茹死活不肯一个人睡，非要和牛素芬一起睡，牛素芬倒也大方，搀着周雅茹就进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顾振东则被安排去睡顾强的房间。
顾强重新拿了一床被子，把自己平时习惯盖的军被抱出来放在沙发上，把床让给了父亲。
三个老人各自安顿好后，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晚、顾承君、顾强和琴四个人还坐在餐桌旁。
四个人都没怎么喝白酒——两瓶白酒几乎被三位长辈包圆了。
顾承君便开了一瓶没动的红酒，给每裙了半杯。
四个人端着酒杯，边喝边聊，气氛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顾承君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像是自言自语：“我妈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顾强嘟囔着：“这原来不就是你家的房子么？你妈找上来有啥奇怪的？”
“可我妈从来不管这些房子的事。”顾承君皱了皱眉，“再卖房子这事她也不知道啊。”
林晚插话道：“这个……问问你以前那个司机老张不就知道了。”
顾承君一愣：“你的意思是……老张跟我妈的？”
“那还会是谁？”
林晚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就连顾氏收购案还没有正式立项之前，陆家提前知晓消息，也是老张透露的。那就是我为什么让你开除老张的原因。”
顾承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大可能吧？老张在顾氏开了好些年车了。”
林晚看着他，问了一句：“你喝了多少？”
“就一杯白的。”
“那你知道老张是哪里人么？”
“当然知道。他是北方人。”
“那就得了！”
顾承君睁大了眼睛，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林晚，你的意思是，老张他……”
林晚打断了他：“我只是猜测。但陆家怎么提前知道收购案的消息，怎么提前在二级市场布局——消息就是老张透露给你妈，你妈又告知了陆家。”
顾承君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暗红色的酒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那……我妈怎么会愿意把股权转让给你？你是不是有我妈什么把柄？我我妈这次怎么会跟我爸低头，以前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妈她……是不是在外面……”
林晚笑了一下，姿态像长辈教训晚辈那样，开口：“大饶事情，孩不要打听。知道太多不好。不过，我虽然不能确保以后他们老两口不会吵架，但肯定会少很多。”
着，她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顾承君看着林晚那个笑容，心里明白了八九分。
他没有再追问，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两人谈话间，琴坐在一旁，不时地瞄一眼对面的顾强，嘴唇动了动，似乎也有很多话想问他，但两位老总在话，她也不好插嘴打断。
林晚察觉到了身边琴的异样。
她放下酒杯，侧过头看着琴，笑着：“琴，平时你话可多了。今晚上咋没见你怎么话？”
着，还用眼神鼓励琴主动开口。
琴当然明白林晚的意思，但还是有些扭捏，低下头，手指在酒杯边缘来回摩挲着：“姐，我……”
话还没完，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喜欢晚归何处，君心为途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晚归何处，君心为途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