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牛素芬风风火火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碎花睡衣，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但精神头十足，完全没有半点要睡觉的样子。
顾强抬起头，不满地看着她：“妈！你不是去睡了吗？”
“妈怎么能睡得着！”
牛素芬瞪了顾强一眼，径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琴另一边的位置上，伸手抓住了琴的手腕，
“琴都要搬走了！我睡得着吗我！”
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她从父母离异，跟着父亲长大，母爱这种东西对她来一直是一种缺失。
和牛素芬相处的这段时间，她早就在心里把牛素芬当成了妈妈一样的人。
她反握住牛素芬的手，轻声：“牛阿姨，你晚上喝了那么多酒，早点休息好了。”
“那点酒算个啥？”
牛素芬一摆手，中气十足，“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嘛！”
顾承君有些担心地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问：“牛阿姨，我妈她睡了么？”
“睡了睡了！”牛素芬，“睡得可好了！打着呼噜呢！”
林晚心里想：那可不，心里藏着的事都讲开了，包袱卸下来了，怎么睡得不香？
她决定趁热打铁，赶紧把这把火烧起来。
她放下酒杯，看着牛素芬，：“牛阿姨，你来得正好。我也想问问顾强，为啥琴在这住得好好的，就要走？那可是公司的安排。”
顾强一脸无辜，连忙摆手：“林总，不是我让她走的！是她自己……”
话没完，牛素芬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怎么？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吗？妈都看出来了，琴姑娘对你有意思！”
“阿姨！你怎么……”
琴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赶紧去拉牛素芬的手，想要阻止她继续下去，但牛素芬的话已经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顾强的脸腾地一下也红了，像猴屁股似的。
低着头，有些吞吞吐吐：“我……我……知道！”
“知道？”
牛素芬的火气更旺了，
“知道你还成这副鬼样子？”
“我……不知道……”顾强又改了口，声音越越，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牛素芬再次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跳了一下。
顾强被她这一拍吓得缩了一下脖子，沉默了好几秒，才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我不知道……怎么去喜欢女孩……”
完，他难为情地抬眼偷看了一下盛怒的牛素芬，像孩子一样的无助和茫然。
牛素芬一下子愣住了。
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是一个受过赡女人，在感情这件事上，自己也是伤痕累累。
她求救般地看向林晚，带着一丝慌乱：“林总，您这……要不您帮忙？我这也是受过赡，不知道该咋教。您看林总您孩子都那么大了……”
林晚无奈地笑了一下。
看了一眼同样低着头的顾承君，：“阿姨，我比你受的伤更重。我可没资格教。”
顾承君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酒杯里去。
今晚上喝酒，除了三个长辈，就数琴喝得最多，差不多也有个三四杯，而且喝的又是闷酒。
加上后来又倒了红酒，酒精在她的血管里慢慢发酵，把平日里那些藏在心底的话一点点地推到了嘴边。
终于她忍不住了。
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对面的顾强：“顾强！你抬起头来！”
顾强被她这一声喝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但目光还是躲闪着，落在桌面上的那盘土豆丝。
“看着我！”琴厉声道。
顾强被迫看向她的眼睛。
但目光有些飘忽，像是找不到焦距，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
琴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喜不喜欢我？”
牛素芬也被琴气势吓了一跳，一吐舌头赶紧坐了下来，还从琴身后，偷偷地琴朝这边坐着的林晚竖起了大拇指。
顾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口唾沫。
目光终于聚焦在了琴的脸上，声音艰涩：“我……我……喜欢。但你是……领导……”
他骨子里那种上下级关系的观念太重了。
在他心里，琴是归晚集团的副总，是他的上级，而他只是一个司机。
这种身份的差距像一道无形的鸿沟，让他不敢往前迈出那一步，倒是兰……。
“别扯那些没用的！”
琴很霸道的一挥手，
“喜欢……你就大声出来！……我顾强喜欢琴！”
牛素芬在琴身后，又一次朝林晚竖起了大拇指，这回还加上了咂舌的动作，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心花怒放”来形容。
林晚捂着嘴，笑得肩膀都在抖。
顾强的手颤巍巍地伸向桌上的酒杯，想喝一口酒来给自己壮壮胆。
“放下！话！”琴厉声呵斥。
顾强的手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嗖地缩了回去，缩到了桌子下面。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几个字来：“我喜……喜欢琴……”
“谁喜欢琴？”
牛素芬也站起身来，站在琴身边造势，俩女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盯着顾强。
顾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完整地了出来：“我顾强……喜欢琴！”
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大汗淋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一样，赶紧端起桌上那杯红酒，一仰头，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
“啪啪啪！”
林晚率先鼓起掌来。
一直发愣的顾承君像是被惊醒，先是一懵，随即也不知所措跟着林晚一起鼓起了掌。
喜欢晚归何处，君心为途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晚归何处，君心为途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