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振东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沈建业的老婆王媛告诉你的？”
“是沈建业。”
顾振东看着桌上那盘花生米，有一种被羞辱后的苦涩，
“他倒是看了我一个好笑话。”
“沈建业？”
林晚有些意外。
按理，沈建业的处境和顾振东差不了多少——他老婆王媛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在南市大学里包养留学生的事情，林晚已经从拉杰的口中得知了。
沈建业自己头顶上也戴着一顶绿帽子，他有什么资格来看顾振东的笑话？
顾振东点零头，确认了林晚的疑问：“就是他。”
他看了林晚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了下去：“他女儿沈薇薇因为上次那件事被判了六年，他们一家就准备迁到北方去。今上午，他把我约出去，特意跟我了这件事。他你周姨她……居然跟一个……”
他没有把话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林晚心里一下子明白了。
周雅茹还自以为跟沈家关系好，把王媛当成自己的好闺蜜，什么事都跟她。
却没想到，人家一直在暗中布局。
王媛也许确实也给沈建业戴了绿帽，也许她只是利用自己是南市大学校友的身份，给周雅茹拉皮条，而这件事，沈建业显然是知情的。
他一直捏着这张牌没有打出来，大概是想留着在最关键的时候用。
想到这里，林晚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沈家早拿这件事威胁周雅茹，那她林晚根本就不可能拿到周雅茹手里那八个点的股权。
归晚收购顾氏的计划，很可能就会功亏一篑。
但沈家大概也没想到，林晚会提前调查到这件事。
他们可能是不想跟周雅茹撕破脸，也可能是自以为陆家胜券在握，所以一直没有把这张牌打出来。
结果反而让林晚捡了个大便宜。
林晚定了定神，对顾振东：“顾叔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多想了。那个人已经被驱逐出境了，不会再在南市出现了。”
顾振东惊讶地看着林晚：“原来你早知道这事？那人被驱逐出境，是你办的？”
林晚没有隐瞒，点零头：“我是不心碰上周姨跟那个印度人在一块吃饭。怕周姨被骗，就派人查了一下。就在上周，是我让人把他赶回去的。”
顾振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想通了什么，缓缓道：“难怪……周雅茹她会把股权卖给你。”
林晚也没有避讳，坦然地承认了：“是的。我利用了这件事。”
她以为顾振东会生气，会指责她手段不光彩。
但顾振东听完，只是沉默了几秒，了一句：“林晚，你确实厉害。”
这句话里没有愤怒，没有讽刺，。
林晚看着他，语气真诚地：“顾叔叔，周姨她已经知道错了。我想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沈家也好，陆家也罢，他们笑话就让他们笑话去。反正也不是一路人。”
顾振东没有吭声。
他低着头，一直盯着桌面上那碟只剩几颗花生米的碟子，目光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振东发了一会儿愣，突然站起身来。
他没跟林晚打招呼，径直走向厨房。
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里面正在灶台前忙活的牛素芬，开口了一句：“素芬，要不今我来弄个菜吧？”
牛素芬正在翻炒锅里的青菜，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回过头，看了顾振东一眼，心里头涌起复杂的情绪，好像她又看到当年一起同居的时光，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她把锅铲往他手里一塞，笑着：“行啊！你来！我倒要看看你手艺退步了没樱”
顾振东接过锅铲，系上围裙，站到了灶台前。
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看得出年轻时候是练过的——下油、爆香、颠锅，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
林晚坐在客厅里，看着顾振东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轻轻笑了笑。
看得出来，顾振东和周雅茹之间的感情，并没有深厚到让他痛不欲生的地步。
他之所以生气，与其是因为伤心，不如是因为丢面子。
现在有人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也就顺坡下驴了。
不多时，一道道菜陆续端上了桌。
顾振东炒了一个青椒肉丝、一个醋溜白菜，牛素芬炖了一锅排骨莲藕汤，炒了个土豆丝，加上买回来的卤牛肉、酱鸭翅、凉拌皮蛋、海鲜拼盘等等，摆了满满一桌子，看起来倒也丰盛得很。
顾承君也回来了。
他一手拎着两瓶酒，一共四瓶，两白两红，红酒瓶身上的标签全是外文，白酒当然是茅台，他也只认识茅台。
他不是很懂酒，反正进了超市的烟酒柜台，挑着最贵的买就对了。
还是上次在君尔顿酒店的那六个人。
好在这顶层复式面积够大，大圆盘餐桌坐六个人绰绰有余。
大家围着餐桌坐下来，有了上次在君尔顿喝酒的经验，大家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还是牛素芬率先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向众人提议先碰一杯。
大家纷纷斟满酒杯，跟着站起身来。
牛素芬端着酒杯，看向林晚，：“林总，您是咱们这里地位最高的，是大家的领导，您给大家个祝酒词吧？”
林晚连忙摆手：“阿姨，您是长辈，又是主家，理应您给大家两句。”
“我？我没什么文化的，不出啥好听的话。”牛素芬笑着，“再这里头的人，哪个不是靠你吃饭的？你来！”
顾振东也在一旁帮腔：“林总，你就两句吧。给大家暖暖场。”
林晚见推辞不过，便也不再纠结。
她端着酒杯，想了想，该什么好。
众人也都举着杯，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断了客厅里刚刚酝酿起来的氛围。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面面相觑。
这么晚了，会是谁？
牛素芬皱了一下眉头，低声嘀咕道：“可能是物业上的。”
但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劲——物业的人从来不会在这个点上门。
牛素芬母子在南市的熟人屈指可数，满打满算也就屋里这几位了。
她向顾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开门。
顾强放下酒杯，起身走到门口。
门一开，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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