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了海景城楼下，三人崇梯上楼。
顾强走在最前面，伸手刚要去按密码。
林晚赶紧伸手拦住了他，自己走上前，伸手按了按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屋内传来一阵挪动椅子的慌乱声响。
牛素芬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来了来了！”
门被拉开，牛素芬站在门口，围裙还系在身上，头发有些凌乱。
眼角似乎还挂着泪痕，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本以为按门铃的是邻居或者物业，因为顾强和琴都知道密码会自己开门，没想到是林晚和顾承君站在门口。
牛素芬连忙抬起手，不经意地擦了擦眼角，堆起一脸笑容，热情得有些夸张：“哎呀！林总和顾总来了呀！来就来嘛，老是拎这么多东西干啥？”
林晚笑着举起手里的塑料袋：“阿姨，买的都是些熟食跟菜啥的。顾强花的钱。我跟顾总没打招呼就过来了，就是想到你这蹭顿饭。欢迎不欢迎呀？”
“欢迎欢迎！怎么能不欢迎呢！”
牛素芬搓着手，连连点头，接过林晚手里的菜，又朝顾强使了个眼色，
“强子，快把菜拎厨房里去！”
顾强应了一声，接过菜，和牛素芬一起进了厨房。
林晚走进客厅。
迅速看到餐桌上放着一瓶酒，两只玻璃杯，杯子里各剩半杯白酒，旁边摆着两碗已经有些坨聊臊子面，下酒菜只有一碟花生米。
一切都明明白白：顾振东确实就在这里。
她不动声色地朝正在四处张望的顾承君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你爸在这！”
然后朝卫生间的方向努了努嘴。
顾承君立刻会意，快步走向卫生间。
林晚则朝厨房的方向喊道：“阿姨！你一个人平时也喝点呀？”
牛素芬一听这话，赶紧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刚走到客厅，正好看见顾承君把卫生间的门推开，把藏在里面的顾振东揪了出来。
顾振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一种被抓包后的尴尬，站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牛素芬站在一旁，也是满脸尴尬，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搓着。
她干咳了一声，解释道：“那个……这个……那个啥，他下午过来了，是没吃饭，我就帮忙下了些面。”
林晚看着顾振东那副窘迫的样子，有点想笑：“吃碗面嘛，顾叔叔你躲什么呢？”
牛素芬也赶紧顺着话头责怪道：“就是！你躲个啥？孩子们又不是不知道咱当年的事！”
顾振东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不住对不住，一下紧张了。”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门又被推开了。
顾振东下意识地又想往卫生间躲，但来人已经走了进来——是琴。
她手里拿着车钥匙，看样子是刚从商务局办完事回来。
琴一进门，看到客厅里站了这么多人，明显愣了一下：“林总？顾总？咦……顾叔叔怎么也在这？”
林晚笑着接话：“大家约好今晚上来喝酒的。上次不是喝得不够尽兴嘛。”
牛素芬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致，眼睛一亮，看向琴：“嗯！琴，喝点？”
琴却有些情绪不高，摇了摇头：“阿姨，我这会过来是收拾行李的。”
“收拾行李？”牛素芬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怎么？强子欺负你了？”
琴没有吭声。
牛素芬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二话不，转身冲进厨房。
厨房里传来顾强惊恐的声音：“妈！你干啥？”
话音未落，顾强已经捂着屁股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牛素芬举着擀面杖在后面追着他打。
顾强绕着客厅跑了两圈，一边躲一边喊：“妈！你别打了！啥事呀？”
琴赶紧上前拦住牛素芬：“阿姨！你别打他！强哥他没有欺负我！”
牛素芬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手里还攥着那根擀面杖，看着琴，语气里带着一丝央求：“那琴，你不要走行么？”
“阿姨！我……”
林晚走上前来，拍了拍琴的肩膀，温和地：“琴，要不吃过饭再？我不是也在这里嘛。”
琴非常听林晚的话，林晚一开口，她便点零头，把车钥匙放回了包里。
这边闹成一团，那边，顾承君悄悄拉住了父亲，把他带到阳台边上，压低声音问道：“爸，你怎么又跟妈吵架呀？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就不能让着点我妈？”
顾振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承君，你不知道。你妈她……太过分了！”
顾承君看着父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还想再问，但顾振东显然不想多。
他挣脱儿子的手，自顾自地走到餐桌边，一屁股坐了下来，盯着桌上那半杯白酒愣了一会儿神，然后端起杯子，一仰头，把剩下的酒全灌了下去。
顾承君站在阳台上，看着父亲那个倔强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不知道父母究竟因为什么吵架，但他理解父亲心里一定藏着不出口的苦衷。
酒鬼牛素芬到底是不善于冷场的人。
见客厅里几个人各怀心思，气氛有些沉闷，她赶紧拍了拍手，提高嗓门打破了沉默：“都别站着了！坐坐坐！我马上弄几个菜出来！”
一边，一边朝顾强吩咐道：“强子，你下楼去买几瓶好酒上来。红的白的都整点！”
她指了指餐桌上那半瓶喝剩的白酒，向众人解释道：“家里没酒了，就那瓶也不是啥好酒，怕你们喝不习惯。”
林晚伸手拦住正准备开门的顾强，：“顾强，让承君去吧。你和琴到厨房去给你妈帮忙。”
顾承君连忙上前一步，接过林晚的话头：“嗯！让我去吧。白酒我不太懂，红酒我还是懂一点的。”
顾强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那……那也行，不能让你花钱，我给你拿点钱。”
林晚笑了，拦住顾强掏钱的手：“别扯了。你还要给顾总这样的亿万富翁掏钱？”
顾承君也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顾承君出去后，牛素芬和顾强、琴三个人进了厨房。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林晚和顾振东两个人。
林晚走到餐桌前，在顾振东对面坐了下来。
她没有急着开口，伸手捏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问道：“顾叔，是不是周姨……她……做了啥对不起你的事？”
顾振东抬起头，看着林晚，有些震惊：“你知道？”
林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点零头。
顾振东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他低下头，双手撑着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痛苦的声音：“你周姨她……唉，真是丢人呀！”
“是陆家告诉你的？”林晚直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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