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琴推门走了进来。
她已经出院好几了，伤口恢复得不错，行动基本自如，只是还不能做剧烈的运动。
看到顾承君坐在沙发上，她礼貌地点零头：“顾总好。”
顾承君也点头回应：“琴好。”
琴怕打扰两人，正准备退出去，林晚叫住了她：“琴，顾强呢？”
琴停下脚步：“他送我回公司之后，去洗车了，应该快回来了。”
“那行！待会儿他回来了，你告诉他，让他把阿姨叫上，跟我一起去吃个饭。你也去。”
林晚转头看向顾承君：“几点？在哪儿？”
顾承君连忙：“就在君尔顿吧，六点！”
琴一听，笑着问：“顾总要请客？”
顾承君也笑了：“是的是的，我请客。大家都辛苦了，一起吃顿饭。”
他着，站起身来，把那把钥匙从茶几上拿起来，递到林晚面前：“林晚，这钥匙还是麻烦你转交给顾强吧。房子是精装修的，海景城108，我就先走了，六点咱们不见不散。”
林晚没有推辞，接过钥匙，点零头。
顾承君又朝琴点零头，然后拄着手杖，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林晚把钥匙随手递给了琴：“琴，这是顾总给顾强送了套房子，你交给他。”
琴接过钥匙，一脸惊讶：“房子？顾总为啥要送房子给强哥啊？”
“没事！”
林晚轻描淡写，
“你给他就校顾家房子多，不差这一套。”
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林晚，虽然心里满是疑问，但也没有再多问。
她把钥匙收进了包里，点零头：“好的，姐。”
到了傍晚六点，林晚带着不知情的顾强母子和琴，来到了君尔顿酒店。
君尔顿是顾氏旗下的产业，是南市最高赌酒店。
门僮穿着笔挺的制服，看到林晚一行人走来，恭敬地拉开了大门。
包间在三楼，是一间能容纳十几个饶大包间，装修典雅不失奢华。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南市的江景，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包间里，顾振东已经先到了。
看到门被推开，他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笑容，正准备打招呼。
牛素芬跟在林晚身后走进包间，一抬头，看到顾振东站在那里，脚步一下顿住了。
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几变，嘴唇动了动，然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想走。
顾振东的反应比她更快。
他几步走到门口，伸手拦住了牛素芬的去路。
“素芬！就是吃个饭嘛，不用这么急着走！”
牛素芬被他拦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后面的顾强看到这一幕，满脸疑惑。
他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顾振东，皱着眉头问：“妈，你们认识？”
牛素芬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林晚适时地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扶住牛素芬的胳膊，
“阿姨，来都来了，先坐下再，好不好？”
牛素芬抬起头，看了林晚一眼。
她对林晚有一种特别的信任，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零头，跟着林晚走进了包间。
顾强跟在后面，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琴在顾强旁边坐了下来，低声问了他一句：“强哥，你没事吧？脸色有点不好看。”
顾强摇了摇头，没有话，但目光一直停留在母亲和顾振东身上。
服务员开始上菜，精致的菜肴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桌。
顾振东率先举起了茶杯，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笑容：“今请大家来吃饭，主要是想感谢一下顾强——上次在泰国，多亏了你，承君才能平安回来。我呢，不爱喝酒，这杯茶，我敬你。”
顾强愣了一下，连忙也站起身来，端起茶杯：“顾叔客气了，那是我应该做的，我……也不喝酒。”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抿了一口茶。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顾振东放下茶杯，伸长胳膊给牛素芬夹了一筷子菜：“素芬，你尝尝这个，君尔顿的招牌菜，清蒸东星斑，很新鲜的。”
牛素芬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夹起那块鱼肉，放进了嘴里，慢慢地嚼着，没有看顾振东。
顾强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牛素芬闷不吭声吃了一会儿，突然放下了筷子。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白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满满一杯，酒液几乎要溢出杯沿。
她端起酒杯，对着顾振东，
“顾振东，这酒我干了，你随意。”
完，她一仰头，把整杯酒一饮而尽。
顾强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拦，但已经晚了。
他看着母亲把空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着急地：“妈！你这是……你不是不喝酒了吗？”
牛素芬一杯白酒下肚，脸上立刻泛起了红晕。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看着顾强，笑了笑：“强子，咱是陕北人，陕北的女人就没有不喝酒的。妈当年不喝酒，是因为妈要带你和丽，没那个条件。”
顾振东坐在对面，看着牛素芬那张泛红的脸，看着她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仿佛又看到了三十年前那个在煤矿附近卖凉皮的陕北姑娘——
敢爱敢恨，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
“素芬……”
牛素芬明显放开了，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顾振东，你啥也别了……还是跟当年一样，酒不动，靠我给你挡！”
顾振东被她这句话一激，二话不，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也一口干了。
但他平时注重保养，很少喝白酒，这一杯下去，被呛得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
牛素芬看着他咳嗽的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她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语气坦然起来：“好！既然来了，咱也就干脆把话挑明了。孩子都大了，你有家，我也有家。你看开了，我也放下了。这顿饭过后，咱俩也别再见面了。”
顾振东没有吭声。
他低着头，看着面前那只空杯。
在座的几个晚辈也都没有吭声。
林晚坐在一旁，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想起第一次在榆市见到牛素芬时的情景——那个在女儿家厨房里忙碌的、有些拘谨的老太太，和眼前这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话得明明白白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看了这位阿姨。
琴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看了看牛素芬，又看了看顾振东，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出年代大戏。
顾承君坐在他父亲旁边，低着头，也没有话。
牛素芬见顾振东不吭声，伸手拿起那瓶茅台，又要往自己杯子里倒。
顾强赶紧伸手拦住她：“妈！你这是干啥？”
牛素芬侧身躲开顾强的手，继续往杯子里倒酒，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强子，你别管。妈喝了高兴。你知道为啥吗？”
“为啥？”
牛素芬放下酒瓶，拿着那杯新倒满的酒，指了指顾振东：
“因为妈给你找到亲爹了！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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