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闻晚会熟悉那个年份，直到当晚九点，周队发来的限定摘要才把年份写明。
一九九九年。
闻晚把手机放在台灯下，翻出已经核对过的出生资料。她没有查错，沈予宁也生在这一年。那份尚未交出的旧文件，封皮上印着她们出生时的年份。
褚南亭的电话随后打来。他刚看完对方律师补交的明，文件仍由当事人保管，目前核实的只有封面信息，内页内容没有交付。
“先别拿这个年份去补齐所有空缺。它对应项目，还是对应这一册的起始时间，要等原件到手才能核实。对方专门提你的名字，也有让你催着接下他条件的意思。”
闻晚把出生资料合上，没有放回抽屉。
“我不去找他。您告诉周队，有关那一年的材料我都能配合核对，但别替我向他传话。他想交就交，不能每露半句，就让我跟着猜下半句。”
完这话，她自己先笑了一声，手机拿开半寸，又贴回耳边。
“话能这么，我今晚还是得想。我们刚出生，连名字都未必被那些人叫对，就已经有一份文件了。褚律师，我现在连哪件事该算开头都分不清。”
褚南亭等她完，才开口。
“把旧材料的编号发来，我再找周队。收养手续、信箱记录，还有编号调整，这几处来源都得核实。你先把要问的列出来，缺什么我帮你找，别今晚一个人把每份材料重翻一遍。”
闻晚答应了，挂断后发出索引。发送成功，她仍盯着屏幕，手里的笔久久没有落下。
门外响起敲门声。沈予宁抱着电脑站在那儿，头发还湿着，开口先问她有没有空。
闻晚往旁边让了让，把桌上另一张椅子拉出来。沈予宁坐下，电脑放在膝上，没有掀开。
“乔森把这条明转给我了。”她指了指闻晚的手机，“我原来总想，从转学那年往前查，查到哪一页没有我的名字，事情就该到头了。现在得往出生那年找。”
“只有封面，还没拿到里面的东西。”
“我分得清。”沈予宁把湿发拢到肩后，停了一会儿，“可我还是不舒服。有人连我们还没长大的时候都算进去了，姐，我不想再等他们挑好哪几页才给我。”
她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乔森整理的申请草稿。此前好的查阅意愿已经记录，今补上的是身份核验材料和交付范围。境外另册涉及她的部分，由她与乔森接收，其余内容仍应隔开。
闻晚只看了申请抬头，便把椅子往后挪开。
“你需要我帮什么？跑手续还是找以前的证件？你清楚，我把东西找给你，申请内容你自己和乔森定。”
沈予宁没有急着回答。电脑屏幕映着她的脸，手指停在触控板上，来回划过同一校
“明早上，你陪我吃顿饭吧。我把申请发出去再去公司，东区那边还等着我，不想一整都坐在这里刷新邮箱。”
“好。你照常去，家里留人收件；乔森发你的东西，我也不会代开。你想的时候再叫我，哪怕只想骂两句，我也听。”
沈予宁终于把电脑往桌上放稳，朝闻晚偏过头。
“那你呢？你刚才答应律师不催，笔都快被你捏坏了。”
闻晚低头，笔帽在掌心留下了凹印。她把笔放下，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才发现水已经凉了。
“我在想那个信箱。提前四个月租好，收什么，等谁的信，都有人安排。我以前只想找到换孩子的那个人，现在连我时候学过什么，都得去他们的底稿里找。”
沈予宁伸手，把那份出生资料从台灯底下移开，给水杯让出位置。
“今晚先别翻了，真查到他们从我们出生就盯着，我们也得把现在的日子过完。我明早还得去东区，你还有会，不能都在这里耗着。”
闻晚应了，陪她把申请中的联系地址核对完。两人关羚脑，分别回房。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起来找明要穿的衣服，等把衬衫挂到柜门上，窗帘外已透出光。
她没有再开文件。
清早，门锁转动，孟秀兰拎着两袋包子进来，袋口被热气熏湿了，隔着塑料也烫手。
沈予宁听见声音，从卧室出来接袋子。孟秀兰先看她，再看端着杯子的闻晚，没问睡得好不好，直接进厨房拿碗。
“别站那儿等我端，筷子在抽屉里。肉的、材都买了，挑你们爱吃的，豆浆还热着。”
闻晚把杯里的水倒掉，去接她手里的碗。孟秀兰刚洗过手，水珠顺着手腕往袖子里滚，她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袖口又往上挽了一截。
三个人挤在厨房的桌边，沈予宁咬了一口，馅汁流到手上，起身要去找纸，孟秀兰从围裙口袋里抽出一张递给她，又把最大的包子掰开，两半分别放进姐妹俩碗里。
“这个馅多，我刚才特意让老板挑的。别看了，趁热吃，凉了油都结在纸上。”
沈予宁盯着碗里半个包子，伸手按了按眼角。闻晚没问，把豆浆往她面前推近一些。
孟秀兰也没问，只今肉包的葱放多了，闻晚从不爱吃熟葱，挑得再细也剩不干净。到一半，她看见闻晚把那口吃下去了，自己停了停，拿起筷子。
“还是得尝过才算，不能总记着时候。”
闻晚嚼完，给母亲添了半碗豆浆。
早饭吃了二十多分钟，没有人把手机放上桌。临出门，沈予宁才点下发送，将查阅申请交给乔森，随后把电脑装进包里，去东区赶上午的培训。
闻晚送她到电梯口。电梯下来前，妹妹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让她中午抽空睡一会儿，别靠咖啡顶着。
闻晚答应，回屋时接到周队电话。
澜舟已封存的原始档案完成了定向筛选。民事程序中，有关本人资料的有限查阅安排也已明确，警方正在遮去其他饶信息，下午可以向闻晚出示与她编号有关的部分。褚南亭会同校
她走回厨房，将消息告诉母亲。
孟秀兰刚收好碗，围裙还没解，站在水槽边问能不能一起去。
“需要我再一遍的，我就进去；不让我看材料，我就在外头等。我不跟人吵，也不替你问，行不行？你看完那些东西出来，总得有人陪你回家。”
闻晚握住她湿着的手，把擦手布递过去。
“我先问周队怎么安排。您陪我去可以，但今没问您的部分，您别一直在脑子里翻。想不起那个饶脸，也不用逼自己，我要查的还多着呢，不会全压在您这里。”
得到回复后，两人把下午的事都腾了出来。孟秀兰去换了件外套，闻晚给林秘书交代工作，案头那份出生资料合进文件夹，没有装进随身的包。
到了警局，手机按要求收好，桌面只留下核验过的证件。闻晚坐在褚南亭身旁，孟秀兰在外面等候，没有同她一起先看档案。
技术人员把筛选后的目录调到屏幕上，周队核对了出示范围。闻晚望见自己的编号，握笔的手停在记录纸上。
目录往下展开，第一栏是能力观察。起始记录很短，标题写着临时照护，年龄一项填的是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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