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午，闻晚走进会议室时，罗阿姨正把提问纸展开。纸上几行字被划掉，又在旁边补了两句，眼镜盒压着纸角，免得空调风吹乱。
沈予宁坐在云霖席位上，身旁放着报价明细。见姐姐进来，她指了指后排留出的旁听座位，又转身和技术负责人核对演示顺序。
闻晚坐下翻开本子。前一轮澜舟领先的两分还记在上一页，她另起一页，写下两家公司的名字。
主持人明，昨提交的披露材料仍在核验，这一轮要清楚旧项目的授权争议会怎样影响新试点，以及出现问题后怎么处理。
季雁秋先展示了路线安排。相邻住户的预约排在接近的时段，社工少跑几趟，每次服务仍保留原定的时长。她到这里，罗阿姨抬起手。
“季总，我想先问问过去那些孩子。他们现在都长大了吧？当年有人给他们填表、记情况，要是那个项目有问题，他们如今该怎么办？”
季雁秋停下演示，把翻页器放在桌上。
“您的担心我理解。澜舟使用的是经过授权的路线规划方法，旧项目里的个人信息不会进入新系统。涉及过去的记录，我们会配合核验，把能够提供的材料交出去。”
罗阿姨低头看了看提问纸，又抬起头。
“你们以后不用，我听明白了。我问的是，从前给人家记过些什么，记错了能不能查？总不能你们换了个系统，过去的事就没人管了吧？！”
旁听席有人跟着点头。闻晚握着笔，没能马上记下这句话。母亲日历上的几行字，她们尚且要反复核对，其他人若连一张纸都没留下，又能从哪里问起。
季雁秋没有再碰翻页器，接着解释。
“旧档案的去向还在查，我没法替所有经手单位回答。但只要收到查询请求，我们会记下来，转交负责受理的人。能查到的流转记录，也会一并提供。”
罗阿姨在纸上记了几个字，没有再追问。主持人请记录员单独记下这一项，表示旧记录的查询问题需要明确答复，不能等竞标结束就搁置。
轮到云霖，沈予宁翻到建档费用那一页。
“我们这套方案是从头做的，没有使用旧项目的成果。居民愿不愿意参加、愿意提供哪些信息，都重新确认。重新建档、核对信息都要人手，工作人员也要培训，这些费用省不了，报价也确实高。”
她没有急着翻页，让评委看清表中的项目。名单录入后，由另一名工作人员对照登记资料核对；发现信息不一致，就先联系居民确认，核实清楚后再完成建档。费用表后附着人员安排，每一项都能找到负责的岗位。
“罗阿姨刚才问的事，我也想两句。有人来云霖问旧记录，我们会帮他记下问题，告诉他该通过什么渠道查询。我们没有那些档案，不能答应一定替他找齐，但也不能因为他不参加新试点，就把人拒之门外。”
罗阿姨抬眼问她：“那人家问了一回，等不到消息，还来找你呢？”
“我们会保留转交记录，告诉他查询请求交给了谁受理，下一步该联系谁。不能每来一回，就让他从头再一遍。至于什么时候能查清，我现在给不了保证。”
闻晚记下这句话。妹妹回答时没有看她，手指仍停在费用表上。额外的人手、工作量和相应费用都列在表里，沈予宁没有为了让报价显得低些，避开这些必要的支出。
后排一位董事把问题重新转向季雁秋。
“如果旧项目最后被认定违法，澜舟是不是要撤回方案？你们可以停用相关模块，停了以后，这个试点还能不能正常做？”
季雁秋请技术负责洒出结构图，指着路线安排部分明，预约入口和服务记录可以保留，自动排班停用后，能够暂时改成人工安排。
“我们接受授权核验结果。哪部分成果有问题，就立即停用相关模块；如果委员会根据核验结果要求我们撤回整套方案，我们也接受。停用期间，居民已经约好的服务要接着做，不能让大家重新登记一遍。”
董事追问停用后的人工费用。季雁秋和同事商量后，答应补交人工费用的测算结果。
技术评委提醒她：“人从哪里来，能维持多久，这些都要写清楚。我们要看停用后怎么继续做，不能只凭这张图就认为问题解决了。”
澜舟原本计划靠合并路线节省人力，改为人工排班后，人手和费用都得重新测算。技术负责韧头核对人员配置，季雁秋也在准备好的明上另添了几校
技术评委随后让双方看屏幕上的同一个问题。
“居民上午办完退出手续，社工拿着昨打印的名单，下午照样去敲门，你们怎么处理？别只演示后台怎么改，纸上的名字还在，人已经找过去了。”
澜舟演示了更新名单、确认工作人员收到通知的流程。季雁秋补充，还要通知带队人员收回旧的纸质名单，不能只看后台显示已经退出。
云霖调出复亥。沈予宁解释，社工出发前，要把当预约上门服务的住户名单与退出登记再核对一遍，已发给社工的纸质名单也必须收回。
“如果社工还是上门了，就由我们联系居民明情况、纠正这次安排，再查哪一步没有做到。人家已经办过退出手续，不能再叫他跑一趟，证明自己办过。”
评委问她，这些复核会占用多少时间，高峰时是否要增加值班人员。沈予宁翻到排班表回答，后来讲的有些快，讲到替班安排，又停下来，把对应的两行指给对方看。
闻晚跟着记完，才发现这一页快写满了。季雁秋也补充明，回收旧名单需要人工逐项确认，测算整体处理时长时，也得把这部分时间算进去。
临近中午，记录员将两家的答复逐项复述，请各自确认。沈予宁核对云霖的答辩记录，签好名字，把散开的报价明细收齐。
评分没有当场公布。秘书告知结果会通过正式通知发送，双方还需补交今要求的明。
椅子陆续被推回桌下，季雁秋带着同事去核对补件清单。沈予宁坐着没动，等闻晚过来，才把旁边的包拿开。
“姐，陪我坐一会儿吧。现在出去，他们肯定问我答的怎么样，我自己还不知道。刚才那个排班问题，我总觉得还能清楚一点。”
“评委后来已经翻到你的那页了。”闻晚坐下，“先歇一会儿。你要是还担心，我们再看看刚才确认过的记录，排班哪里没清，就在补充明里写明白。”
沈予宁笑着叹了口气，没再翻文件迹工作人员在前面收话筒，她看了一会儿，终于不再盯着评委离开的那扇门。
闻晚的手机这时亮了。褚南亭转来一份更新后的限定摘要，她跟妹妹要回个消息，走到走廊尽头，才点开附件。
陈雅萍补充了一条回忆。
额外副本领取单上那个疑似“季”的签名，让她想起以前见过的一份会议记录。她记得那上面也有个写法相近的“季”字，但那次会议是哪开的，记录原件存在哪里，还需要查证。
闻晚读完，便发消息问褚南亭能否申请调取那份记录。
昨递交的样本申请还在等回复。那份会议记录，也许能提供季雁秋当年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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