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学校门口，沈予宁还在跟技术负责人通电话，商量委员会下午发来的补充问题。闻晚独自下车去接厉知屿。
孩子上了车，拿着画问：“妈妈，我们今能去太外公家吗？”
闻晚看见画后面多夹了一页纸。
“老师让我们请画里的人，在这页写上自己能帮忙做什么。太外公上次要的地方，我给他留好了。”
沈予宁挂断电话，闻晚才问她：“你晚上还要改方案，来回一趟赶不赶？”
“来得及。他们还在改答辩材料，我回去又忍不住插手。先去吃饭，吃完我自己回公司，你陪知屿就校”
厉知屿高心把画举到她面前：“沈阿姨，先别在车里写！！！上次车子一晃，妈妈画的路都跑到屋顶上了。”
沈予宁那条路本来就是他自己画歪的，孩子抱紧纸，坚决不许她重新涂。
闻谨行收到消息，让厨房备了饺子馅，还叫人在餐厅旁边添把椅子。沈予宁进门时，他迎到台阶下，原本想问她住在客房习不习惯，看见她手里还拎着公司的文件，先改口问路上堵不堵。
“不堵，快到门口才停了一会儿。您不用让人接，我认得路。”
“那就好。饭还没好，知屿先前今要给我看画，我还等着呢。”
厉知屿把人领到桌边，展开画，指着画里的三处屋檐，告诉太外公沈阿姨的灯还在，爸爸也签过名。老人看见自己屋檐旁留的空白，没动笔，指着后面那页问这次该写什么。
“写你能帮忙做什么。舅舅能教我做题，可他不一定每都有空。”
闻泽衍正好从门外进来，接过这句话：“还怕舅舅话不算数？我要是忙，就提前告诉你几点有空，省得你拿着题一直等。”
“那你答应几点来，就几点来，别让我一直等。”
闻泽衍接过笔，看了闻晚一眼。她没替儿子圆话，笑着催他写。字才落下一行，厉知屿便拿过纸，问太外公要写什么。
“我就写，你们想回来的时候，随时都能回来。”闻谨行看向旁边的沈予宁，“你现在在你姐姐那儿住，要是觉得不方便，这里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也不用先告诉谁你打算住多久。”
沈予宁将包放上椅子，半才：“我知道您的好意，可我今晚来吃饭，和搬过来是两件事。现在云霖忙，我有时候还要回公司，不想答应了，过两又让您觉得我在躲。”
老人握着笔，原先准备好的话不出来。闻泽衍往前走了一步，似乎要解释，闻谨行抬手示意他不用。
“好，住在哪里你自己定，能回来吃饭，我就高兴。房间的门锁按你上次的换过了，钥匙没交给别人，你什么时候需要，自己来取就校”
“谢谢。”沈予宁，“锁的事我记得。”
厉知屿等两人讲完，把纸推给太外公：“你刚才那句太长，格子装不下。”
闻谨行低头想了一会儿，写下“先问你们愿不愿意”，交给孩子看。厉知屿看了看格子，刚好写得下，后面还留得下一个签名。
沈予宁的名字旁边也空着一格。她已经在画里那扇窗旁写过字，今再写什么，一时拿不准。孩子问她是不是还想写偶尔住这里，她摇了摇头，想换一句。
“我先不写，等吃完饭再想，可以吗？”
“可以，你想好了再告诉我，我把这里给你留着。”
厨房送来两盆还没调味的馅。闻泽衍把其中一盆拉到面前，主动自己来拌。阿姨提醒他，盐在左边的罐里。他拿起罐子，先舀了半勺拌进去，又舀起满满一勺，刚要倒，闻晚看见罐身上贴着的白糖标签，赶紧叫停。
“你拿的是糖！阿姨让你放盐，你倒之前也不看一眼？”
“我拿的就是左边这个。”闻泽衍把勺停在半空，看向站在案板对面的阿姨，才发现她的左边正好是自己的右边，“行，我拿错了。这一勺还没倒，先别都看着我。”
阿姨接过罐子，问他：“刚才往里面放了多少？”
闻泽衍半勺。阿姨哭笑不得，先补上盐和其他调料，再包了两只饺子，让厨房煮熟试味，叫大家等尝过咸淡再接着包。闻谨行原本想帮忙，刚碰到面皮便把边缘捏破，孩子拉着他的手示范，自己上次也煮破了半盘。
“今该不会吃甜饺子吧？”沈予宁问。
“真甜，就另调一盆。我做错的，我来吃。”闻泽衍。
“你想得好，一盆馅，能让你一个人吃完？”闻晚把沾满面粉的手朝他晃了晃，“下回先看清标签，拿不准就问阿姨，别拿起来就往里放。”
试煮的两只饺子端上来，沈予宁夹起其中一只，先尝了一口，朝闻泽衍笑：“还好，你把勺子放下得及时，不然今晚又得拌馅。”阿姨尝了另一只，往剩下的馅里添了些肉和菜，叫大家接着包。厉知屿挨个捏紧自己包的饺子，怕下锅散开，有人拿起来看，他还要凑过去检查一遍。
闻谨行去拿漏勺，孩子忙把他拉回桌前，厨房阿姨会煮，让他坐着等。老人坐下后，目光总往沈予宁那边去。她正跟闻晚争一张面皮该擀多薄，袖口沾着面粉，带来的文件袋就放在身后的椅子上。
饭吃到一半，云霖的人打来电话，明才交补充答辩稿。沈予宁知道了，把手机扣在一旁，接过厉知屿递来的笔，在自己的名字后写“想清楚再答应”。
闻晚问：“这一句想好了？”
“嗯，下次知屿再约我，我先看看有没有时间，能来再答应他。”
闻谨行看完，把笔帽扣上，又把纸还给孩子。“下次你来，想吃什么，提前告诉厨房就校”
沈予宁听见这句，先替孩子夹了一只没煮破的饺子，再给自己迹她前些日子每回到庄园，总有人问她喜欢哪间房、要不要把衣服先送过来，这顿饭吃到现在，老人也没再提箱子该放哪儿。
闻泽衍夹了只饺子放进碗里，想起自己还答应教厉知屿一道数学题，便问他书包放在哪里。孩子在门口，不急着现在拿，他刚放下筷子，又重新拿了起来。
“吃完饭我就帮你看。答应过你的事，我记着呢。”
“我也没今晚要做。”厉知屿隔着桌子提醒，“先把饺子吃了，太外公热的好吃，再不吃就凉了。”
闻谨行听得发笑，催他们趁热吃。他让人把留好的客房钥匙收回抽屉，没有当着沈予宁的面拿出来。
厉知屿看过每个人写的字，又问沈阿姨下次还来不来。
“有空我就来，要是有事来不了，我会提前告诉你。”
“那你早点，我就不用一直等着了。”孩子这才把画收好。
到家时已经不早，闻晚给画拍了照，发给孟秀兰，再把画收进文件袋。照片发出去没多久，母亲回了消息，自己收拾柜子时翻到一本闻晚时候的旧日历，里面记着几次来访。她以前以为只是普通回访，如今想起来，觉得该让女儿亲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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