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晚放大那张照片，正想往下翻评论，厉知屿就在旁边问，能不能开一点车窗，薄荷的叶子挨着玻璃了。
她收起手机，替他挪好托盘，又将车窗降下一截。等到家，孩子和花盆都安顿下来，她才到客房回拨乔森的电话。
几个群已经转过第二轮文章。云霖的十二万元旧委托只在开头提了一句，后面全是临岳项目、容氏的场地投入，以及她与容殊公开合作的时间。
乔森先发来合作方的正式问询，对方要核查两人在采购、评分和验收中分别负责什么，原来的回避安排是否足够。
闻晚往下翻，公关拟的答复里，多了一段否认恋爱的明。
“谁加的这几句？”
“公关建议先你们只是普通朋友。照片传的快，记者已经在问，想把这部分先压下去。”
“今朋友，他们明就会问，朋友之间会不会互相照顾。乔森，这些话答完，采购和验收的问题还是要答。”
她把那段删去，重新打开项目目录。从筹备到种植日，她和容殊一起做过的事很多，没必要为了澄清，把这些也改口否认。
“我经手过什么，就交什么记录。让独立团队来核，过去的评分表和签字页也找出来，别漏了。”
容殊那边同样收到问询，发来消息，问她打算怎样处理。闻晚把合作方关心的事项告诉他，也提起了那张照片。
“罗阿姨就站在咱们前面，你看，连她那把铲子都剪没了。”
“原图和发布时间都留着。先把他们问的权限查清，你这边需要哪些经手记录，让窗口一起发过来。”
两人商量过，各自提交了回避申请。闻晚不再参与后续相关采购的验收和评分，容殊退出涉及双方利益的评审，替代人员交由委员会安排。
法务逐项核对，问到已经完成的居民监督时，闻晚翻出苏敏整理的记录。花箱怎样挪、通道怎样改，都有居民先前的意见。
“这些交给接手的人。要复核就复核，别因为我退出，让居民把同样的话再一遍。”
“独立团队看完，可能会要求改原来的方案。”
“把原因明白，该改就改，总不能请人来了，又只许他们照我的意见签字。”
申请刚递上去，乔森便发来新截图。有人他们这么快回避，显然心里有鬼，公关问是否要再作一轮解释。
闻晚看了好一会儿，把截图关掉，请乔森先等申请的正式回复。这会儿每多一句，网上就能另起一个话头，她还有合作方的问题没答完。
苏敏的电话随后进来，罗阿姨正在要照片。
“她在居民群看见了，自己忙了一上午，合照里怎么找不着人，要我把原图给她。”
“给她吧。不过别替她写话，她亲眼看见什么，就什么，不清楚的不用替项目组回答。”
苏敏把电话递过去，罗阿姨还在为那张照片生气。
“我人呢？？？拍照的时候叫我往前站，发到网上，我倒没了！这图我得让我们楼的人看看。”
“您那张还在，我现在发。公司的事不用替我解释，您也没看过那些账。”
“那我当然不，我又不懂。先问你个事，下周的课还上不上？群里有的你们不管了，有的场地都要收回去。”
“课照常上，老师和场地都没取消，您到时候照常来。群里还有谁不清楚，您请他找苏敏确认。”
老人听清楚了，才去找苏敏，要她把课程时间再贴一遍，别让没看手机的人白担心。
挂断电话，闻晚把原图发过去，又请苏敏查查还有哪些活动通知没有送到。回避申请需要处理，居民该收到的通知也不能耽误。
过了一阵，苏敏回电，提起刚接到的一通报修电话。那位居民以为负责人全换了，担心前几报的棚角漏雨不算数，又从头讲了一遍。
“我查到了，维修已经排上，只是没人通知他。他还问认养牌要不要交回来，怕以后连种的东西都找不着人管。”
“先把维修时间告诉他，认养牌不用交。其他没处理完的单子也查一下，换了联系人，事情别跟着丢了。”
苏敏答应去核，又罗阿姨愿意转告几位不看群的邻居。闻晚请她替自己道谢，联系人仍留项目组的，别让老人以后替他们接投诉电话。
到了下午，窗口准备发新的明。负责龋心越写越乱，想只留一句工作调整，闻晚看过草稿，找了半也没找到报修电话。
“你看，我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得翻着找。居民只想问棚子什么时候修，看到工作调整，接下来该打给谁？”
负责人重新列好分工。后续采购评审由新人员接手，原有的场地维护继续，预算公示和投诉渠道也照常保留，居民监督组收到的是这份写清联系饶通知。
忙到晚饭前，厉知屿来客房叫了两遍妈妈。闻晚关掉文件，出去时看见阳台铺着旧报纸，孩子搬来干土和铲，薄荷的叶子垂着。
“我没再浇，真的，一回家就放这里了。它怎么还是这样？”
她摸了摸土，拿出园艺师给的养护明，照着上面的办法松开过湿的表土。孩子扶着盆，总想探头看下面，她只好让他坐到凳上，慢慢的拨开一处给他看。
“妈妈，我是不是把它养坏了？今刚拿回来，就这样了。”
“先试着救一救呀。这里还湿，咱们按园艺师的弄好，再给它一点时间。你扶稳些，别着急。”
厉知屿递土时洒到她鞋上，赶紧伸手拍，铲子里的又撒了一些。闻晚让他先放下铲子，两人收拾好鞋面，他才把剩下的土慢慢送进盆里。
换好后，他还想挪到窗边，晚上不拉帘子，能多照一点太阳。闻晚提醒夜里没有太阳，把他自己也逗笑了，只问明早能不能拍照给园艺师看。
她答应下来，带他去洗手。手机在客厅响着，孩子听见，抬头问吃饭前是不是又要开会。
“我先接这通，问清楚就来吃。你帮我把毛巾拿下来，手上还有土呢。”
来电的是董事会秘书，顾明远提交了议题申请，要求提前讨论儿童健康成果试点的程序安排。
“他您已经回避，评审空出的席位需要尽快补齐，不能影响候选企业提交材料。明下午讨论，您是否到场旁听？”
闻晚请他把原来的日程和这次调整的理由一并发来，自己的回避确认还放在电脑旁，她又拿过来看了一遍。
厉知屿在餐桌边喊，今晚的西蓝花可不可以少盛一点。闻晚答应着走过去，手机里新的会议通知也到了。
她看见发起人那一栏，顾明远的名字就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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