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末，厉知屿那张画着三处屋檐的作业还摆在餐桌上，闻晚替他收好水杯，送他去学校集合，自己先赶往临岳。
乔森早上问过，要不要取消今的露面。她确认种植日照常举行，就没改行程，到了现场才发现，苏敏留给她的志愿者背心沾了泥。
“刚放在花箱旁边，没留神蹭上了。我再给您找一件？”
闻晚接过来穿好：“不用找了，今要搬土，换一件也干净不了多久，你先去忙。”
工具已经发下去，罗阿姨拿着种植标签，看见她便招手。
“你来看看，这字到底写的什么？我眼镜都戴上了，正着看反光，侧着看，又瞧不全。”
闻晚跟着换了几个角度，拿回去请苏敏找底板，最后从备用箱里翻出一包不反光的。罗阿姨接过去，才肯把眼镜摘下来。
“这不就清楚了嘛。今只谈花和气啊，你们别种着种着，又把人叫去开会。”
“听您的，您先帮我看字写多大，省得我写满一盒，还得重来。”
旁边有人托罗阿姨代浇两水，她答应的痛快：“钥匙给我留下，别又带走了。上回找水壶找了半，你还不接电话。”
“钥匙给你，你别又把我种的葱剪走了。我回来做饭，还得去菜场买，你气不气人？”
“那是叶子长的太乱了，我替你修一点。真要给你剪光了，你还找我浇水？”
那人不信，伸手比着剩下的长度，两个人笑着，各自去给花箱浇水。
学校的组随后到了，厉知屿穿着外婆织的袜子，裤腿卷起来，一边深蓝，一边灰蓝。闻晚问他冷不冷，他摇头。
“我特意穿的，等会儿拍给外婆，她一看就知道是我。妈妈，两只都要拍进去啊。”
老师先把孩子们领到种植区：“要拍给家里人看，等会儿单独拍。公开的活动照不拍你们，先来领花盆，拿到的站这边，别挤在一起。”
厉知屿领到薄荷，刚拿起装满水的壶，便对着盆口倒了下去。等他发现土面浮着水，已经停不住，鞋边也滴了几滴。
“妈妈，它漏水了！！！”
容殊正从旁边搬工具，闻声放下箱子，先接住孩子还没放稳的水壶。
“浇多了。你扶着这一边，咱们把积水倒出来，慢一点，别连土都倒光了。”
厉知屿扶着盆，眼睛一直盯着水流，见土也跟着往下掉，就想拿手堵。容殊把托盘移近，叫他别伸手，又请园艺师过来看。
“我想让它快点长，水喝饱了，不就能长了吗？”
“也不能一直喝呀。我以前养过两盆，就是这么浇坏的。”
孩子抬头看他，似乎有点不信。园艺师过来看过土，把花盆放回台上。
“先别把根拔出来，让多余的水往外排。我给你们一份养护明，回去再看看，土还湿就不能继续浇了。”
厉知屿仍担心它活不了，老师拿来记录纸：“今浇过水，你画下来，省得回家忘记了。明先看一眼，别拿起壶就往里倒。”
孩子画了一只很大的水壶，旁边添上日期，又嘱咐闻晚也要记住。
闻晚隔着一排花箱答应。他有人教，她没过去帮忙，自己这边的标签还没弄完，风一吹，刚贴上的纸角又翘了起来。
容殊过来帮她固定，拿着底板问朝哪边放。她指了步道，他看一眼上头，朝外看字方便，下雨也正好淋在这一面。
“朝里就得绕过花箱，坐轮椅的居民过来，看个标签还要找位置，多麻烦。”
“那我去找块遮雨的板，看看能不能装在上面。”
两人正商量，罗阿姨提水壶经过，听完便指着空着的另一面。
“这边再贴一张不就行了？一张纸的事，等你们想好，我这两箱都浇完了。”
苏敏已经找来第二张标签，递到闻晚手里。闻晚看看容殊，他也笑，只好把刚才拿反的固定夹翻过来，两边各夹上一张。
罗阿姨仍嫌太高，自己往下挪了挪，又叫他们沿着步道走一遍，看看这回能不能读清。
闻晚徒转弯处，正好碰上一位居民推着轮椅来试通道。花箱挪过了，一袋没收好的土还挡在路边，苏敏叫人搬走，请他再转一次。
这回顺利过去，居民仍不放心：“今人多，有人帮着搬走。哪我自己来，碰上这袋土，就得原路退回去，你们以后别往这儿堆了。”
容殊请维护人员把这个位置也记下来。
闻晚回去补写标签，红色记号笔漏了墨，掌心蹭上一道。她抽纸擦着，有容来一张追加采购单，请她顺手签一下。
“这个我不能签，今我只来帮忙种花，你找采购负责人。”
苏敏领那人去看公示板上的电话。闻晚擦不掉手上的红印，干脆戴回手套，替旁边的居民扶住底板，让他把名字写完。
临近中午落了几滴雨，老师叫孩子们进棚。厉知屿护着薄荷跑过来，生怕它再淋着，放下以后又不肯去洗手。
“妈妈，你帮我看一会儿，它今真的不能再喝了。”
闻晚替花盆垫好托盘，答应等他回来。他去排队还回了两次头，容殊过来收工具，顺口问这盆薄荷是不是得有人轮流守着。
“待遇比我好，我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那你赶紧去喝，我坐这里歇歇腿，帮你看着。多大点事，还能叫这盆花长腿跑了？”
罗阿姨搬来凳。等闻晚端水回来，孩子已经洗完手，正跟老师商量该给薄荷取什么名字。
“我这盆就叫薄荷，牌子上本来这么写的，外婆也认识，改了她都不知道我种的是什么。”
“不取个特别的？大家一听，就知道是你这盆。”闻晚问。
“可我今差点把它淹坏了，万一名字取得不好，大家以后光记着这件事，多不好呀。”
他把记录纸折好，贴在盆上，水壶画的太大，绕到背后才贴完。闻晚替他按着接缝，听他明要先摸土，再决定要不要浇。
活动快结束时，苏敏来叫愿意拍合照的居民，孩子们留在老师身边整理工具，不想入镜的人也去了休息区。
闻晚和容殊被叫到后排，罗阿姨站在前面，手里的铲忘了放。摄影师提醒她，她低头一看就笑了。
“拿着吧，不然看不出我今干了多少活。你把我拍精神一点，我回去还要给孙子看。”
照片拍过两张，给大家看完，项目组才上传。厉知屿一直等到妈妈出来，又请她给薄荷单独拍照，袜子也得拍进去。
闻晚把私下拍的照片发给孟秀兰，上车时，孩子还抱着花盆，给外婆录了一段语音，解释今为什么只倒了一次水。
车子没开多远，苏敏打来电话，活动照片被人截去了大半。
闻晚收到链接，原图中的居民和工具都被剪掉，只留下她与容殊相邻站着的上半身。照片发布还不到一时，匿名账号已经借着这张图追问，两家公司之间的项目评审，怎么可能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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