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一早，管理会先重算签约取消后的预算。沈予宁看着墙上的两份表，目光仍下意识落在保留首款的旧表上。
“看右边这份，原来预计收到的首款已经删掉了。”
财务提醒后，她才看向新表。昨晚没睡踏实，她还在想，客户若肯收回通知，前头的安排便不用全改。
项目负责人也想再试，核验摘要对方已经收过，他想约技术组的缺面聊聊，听听具体还有什么顾虑。
“你去吧。别为了让他们签字，又答应新的条件，能给的材料早都给过了。”
法务把终止函递给他，指着“综合声誉与交付风险”那一校对方没有指控云霖违法，证明审计确实做过，也未必能服他们回来签约。
“前期一百七十多万元啊，为给他们空出工期，别的活我们都推了，这些总不能全让我们认吧？”
“没让你认，邮件和确认过的排期，先找全给我。花出去的费用我去争，能回来多少还得谈，你别把新项目也搁那儿等。”
项目负责人收下终止函，采购接着念能汪的设备。才念完两项，技术主管就拦住他，下月另一个项目还要用其中一台，退了就得另外找。
“你们昨干什么去了？？？我在群里问，没人回，下午人家就要来拉了！”
技术主管出去核实，回来请采购取消这一项。沈予宁让他们拿各组排期再对一遍，钱要省，已经接下的活也得做。人事随后递上试用期员工的名单，后排有人嘀咕，新来的留下也没活干。
“你前几催我招人，催的那么急，现在又没活？”
“我缺的那个技术岗已经补上了，您往后翻，我的是这批。都为新项目来的，现在还没给他们排别的。”
沈予宁翻到那一页，让人事去各组问问，还缺不缺人，调过去以后由谁带。
“真要试下来不合适，你把他干的活拿给我看。项目没了就让走，这话你叫我怎么？”
人事指着考核表：“可这张怎么办？项目没了，人要是调走了，还拿这个考，人家怎么考？我这边也得重做。”
光这一批新人，他们就了好一会儿。财务等到停下才插话，确认这个月的员工工资照常留足，沈予宁的奖金取消，其他管理层的奖金再商量。
财务又问已经产生的加班费怎么算，她才发现，应付工资和准备削减的奖金竟列在同一张表里。
“拆开啊，那是欠员工的钱。回头叫人看见，还以为加班的也不给了，奖金是奖金，这笔要付。”
“我们的也减？您看看，我手里这几单，哪笔没按时回款？别的组亏了，怎么就摊到我这儿来了。”
一名主管把回款表放到她面前。财务算出几个削减方案能省下的钱，主管来回比较，仍要晚些时候再答复。
沈予宁答应散会再谈。行政趁他们停下来，拿来宣传活动的订金单，问取消活动的损失怎么办，底下还夹着顾问续约的费用。
“问问能退多少吧，退不了，再问场地能不能留着做别的。这会儿谁还有心思办活动？就为那个订金，还要再掏一笔，钱哪够这么花的。”
闻晚把三家融资机构的资料交给财务，他认出其中一家，拿笔圈了名字。
“这家您跟他们谈过了？以前接触过，担保要的可不少。”
“只问过他们愿不愿意考虑云霖的融资申请。对方答应先看资料，具体条件得你们谈，还是按市场上的要求来，我没答应替云霖担保。”
董事听到这里，又劝沈予宁找家里帮忙，何必多付外面的利息。他举了几个父母给孩子兜底的例子，过了这关，后头照样做得起来。
沈予宁听得烦，看着手里的账，还是把话拉回了钱上。
“那您帮我想想，我该跟闻氏要多少？开口借，利息呢，多久还？要人家投钱，又得给多少股份？这些总得让我知道吧。”
他劝她别在细节上耽搁，眼前的难关先过，以后再谈也来得及。
“我连怎么还都答不上，家里一问，我就先给钱，以后再定？我不出口。”
财务来核对联系人时，闻晚把三家机构方便接电话的时间也告诉了他，至于融资条件，就由他们自己谈。
近午散会，扩租和非必要采购先停，管理层奖金还要细算。那名主管留下，沈予宁把财务也叫住。
闻晚在外间等。三人出来后，沈予宁先让行政给财务留一份饭，才过来提起刚才的事。
“我以为他就不愿少拿奖金，账一摆出来才明白，还有个项目要追加外协款。他怕这时候报上去，这周更拿不到钱，嘴上还在跟我回款正常，我哪知道他两样都在愁…………”
下午，三家机构陆续来要报表、问担保，见面得另约，谁也没答应放款。财务重算明年的预计收入时，又提出要删去那家客户的后续合作款。
“明年的合作只是谈过，字都没签，我怎么保证能收到钱？这些原来就是预计收入，可不能当成已经到账了。”
沈予宁让他照实改，看着新表上又少了一笔收入，好一会儿没出声。
稍晚，供公开发布的核验明送到。内容由周日已交给客户的摘要整理而来，删去了不宜公开的信息。“所有关联均已查清”那句话，也被段审计划掉了。能够确认的是，十二万元对应的审计服务确实完成，现有记录中没有发现资金回流。
陈雅萍没有按要求披露婚姻关系，也没核实领取额外副本的人是否获得授权，这两件事的责任仍要由她承担。不过，现有证据还不足以认定她写过匿名信或参与了攻击。
额外副本中的整改建议被删去，几项风险的排列顺序也被改过，究竟是谁动的，还在查。
沈予宁把明递给法务：“送一份给项目负责人，他还想拿材料去争取客户。获准公开的部分今就发，没能签成这份合同的事也告诉大家。”
消息发出后，项目部门送来儿童健康成果试点的初筛名单，云霖也在其郑技术组正在准备答复评审方追加的问题，她翻着名单，看到了澜舟健康。
负责人，季雁秋。
“她的履历找着没有？给我看一眼。”
“公司网站上有，以前的项目公告也找到了，能对的上，不是临时凑起来的团队。”
法务随后找来一份公开的旧公益项目人员名录，上面也有季雁秋这个名字，任职单位写着公益回访办公室。警方比对领取单上的号码尾号时，查到的正是这个办公室。
沈予宁把两份资料放到一起，叫姐姐来看。闻晚让她把来源链接也留好，方便法务核实。
“后面的评审，我还是要继续准备。方案都做好了，总不能因为名录里有个同名的人就退出吧？她以前在哪里任职，让法务接着查。”
“可以联系那家公司核实履历，先弄清楚是不是同一个人。”
沈予宁把名录收进待核文件夹，试点报名回执仍放在外层，桌子另一边那封终止函还压着旧预算，没来得及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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