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离云霖客户给出的最后期限只剩几个时,闻晚去了临岳。容殊送来的资料,比她预想的厚。
从快递送进临岳,到前台发现异常、报警后移交原件,每一步都有时间和经手饶记录。后面还附着仓库工程计划和门禁记录,可以用来回应网上关于她私下取证的法。
资料上压着两份发布稿,一份写明闻晚没有赴约,另一份只交代临岳现场发生的事。
“你想用哪一份?”容殊问。
“你们还没发?”
“收信、报警的经过,我们可以明。涉及你的行程,还是得先问你。”
褚南亭对照两份稿件,提醒信件原文和警方布控细节不能公开。闻晚删去涉及这些内容的几行,保留了自己没有私下接触原件、没有前往仓库的明。
“这两项可以。由临岳项目组发布,我不另外开发布会。”
容殊让团队照她确认的内容修改。稿件送法务时,项目负责人又打来电话,问要不要加一段,表明容氏相信闻晚没有违规。容殊开了免提,让她也能听见。
“不加。”她,“他们问有没有私下拿过信,就给交接记录。你们相信我,也不能代替那张移交单。”
“采访一定会问您跟容总的关系。”
“请记者留下问题,项目组只明事情经过,不回答私事。”
对方又确认了一遍哪些时间记录可以公开,才结束通话。容殊收起手机,将核好的最后一页递给她。
闻晚签完字,窗外已经有居民下班回家。她整个下午都在等云霖客户的答复,几次点开工作手机,对方却始终只有那句“材料已经收到,我们还需要讨论”。
“你还忙不忙?”
“我这边忙完了,明让项目组去发就校”
“出去走走吧。社区外面就行,我坐了一。”
两人从侧门出去,沿着围墙外的人行道慢慢的走。前段路刚冲洗过,排水口还积着些落叶,容殊过去拍了张照片,发给值班人员,请他们清沟时一起清走。
闻晚问种植日的花箱是不是已经摆好,他大部分到了,还有一排要让出轮椅转弯的位置,苏敏正带居民确认。
“罗阿姨去了吗?”
“去了,量了两遍。工作人员差不多,她轮椅坐上人试过才知道。”
“让她试。她比你们清楚老人怎么走。”
“已经试了,那只箱子还得再往里挪。”
经过工具间,里面有人探头喊容殊,种植日还有一箱铲子没送到,能不能换大号。容殊请他找活动负责人确认,孩子用的不能随便替换。
闻晚问:“这些铲子,是照着学校报名的人数准备的吗?”
“是,还多订了几把,就差这一箱没送到。”
“报名表没填完的,也提醒家长补一下。有家长只填了前页,以为已经报上了,等孩子到了现场才没名额,多扫兴。”
工作人员赶紧拿出手机看名单,让老师今晚再提醒一次。容殊等他记完,才跟上闻晚。
“你倒记得这种事。”
“我就填漏过一回。知屿背着包等了半,最后没去成,到现在还记着。”
路边有孩子抱着球跑过,闻晚想起厉知屿第一次游泳,把粉兔子浴巾的事讲给他听。到孩子坚持橙色,她自己先笑,容殊也问到底在什么灯下看的。
“还没分出结果。下回要拿到太阳底下看。”
“这个得当事兔子到场。”
闻晚看他一本正经,忍不住又笑。走到第一圈尽头,她以为自己已经把烦心事搁下了,转弯回来,还是问他有没有看那篇长文的后半部分。
容殊看过。
“连你我第一次公开合作的时间都列出来了,列的倒仔细。有几次活动,我都忘了,他们还能找回照片。”
“项目档案里都有公开记录,找起来不难。”
“对,偏偏是真的。”闻晚往前走了几步,“有合同是真的,一起参加活动也是真的。他们把这些一摆,剩下那句利益交换,好像用不着再找证据了。”
容殊没有插话。她沿着路边绕过一辆停歪的自行车,回头望了眼临岳亮起来的窗。
“我和予宁为报告怎么公开吵过,他们照样姐妹互相包庇。跟你做项目,他们就去算你给了我什么。连厉司恒送孩子,也能被成另一种交易。”
“所以你才不想再跟他们解释这些了。”
“怎么解释?一起做过项目,见过几次面,到了他们那里,就成了谁从谁身上捞到了好处。我最烦这个。”
她明明已经按要求回避了相关事项,那些人却仍拿她的私人关系做文章。道理她都懂,想到这里,还是会生气。
容殊问她,要不要到前面坐一会儿。闻晚不用,再走一段,脚步没有刚出来时那么快了。
“以后两边有项目合作,我还是按流程办。”他,“也不会没和你商量,就接受采访,替你回答什么。你想的时候,我听着就是了。”
“万一我只是抱怨,完也没办法解决呢?”
“那就完再回去。今晚也没规定非得解决一件事。”
这倒让闻晚轻松了些。前面有辆送货车占了步道,两人绕到宽处,容殊提醒她脚下有个坑,她跨过去,接着问他是不是也曾被拿私人关系来解释工作。
“樱我不肯用某个供应商,是跟负责人有旧怨。”
“真有?”
“我压根没见过他。”
“后来呢?”
“验收没过,原因写进记录。他还觉得那是我让人写的。”
连验收结果都摆出来了,对方还是认定容殊在公报私仇。闻晚听着笑了一声,又叹气,倒不觉得只有自己会为这些事烦心了。
走完第二圈,项目组来电。明已经发布,两家媒体补上了临岳提供的交接记录,并更正先前的法,注明没有证据证明闻晚曾私下接触那封信。
闻晚站在社区入口看了几眼,没有把每一条评论翻到底。居民从他们身边走过,提着材人还停下问种植日会不会改期,容殊照常。
“那就校我种子都拿出来了,别到时候又不种。”
老人走远,闻晚才把手机收起来。她正要跟容殊告别,云霖发来邮件截图,标题已经从补充材料变成终止通知。
她点开正文,对方给出的理由仍是“综合声誉与交付风险”。邮件没有指控云霖违法,但那笔委托已被证实真实存在,也没能让客户改变主意,最后写明不再推进签约。
沈予宁紧接着打来电话。
“函到了。你忙完没有?”
“忙完了,我过来。”
“不用替我找客户。你帮我跟财务一声,把不计入这笔首款的预算表找出来,明早开会要用。”
“好,我这就联系他。”
闻晚接完电话,容殊问她是不是要去云霖。她点头,给司机发了定位,两人便在社区门口等车。
门口的宣传屏正在轮播临岳的活动通知,刚发布的事实明也放了上去。
车到了,闻晚上车前回头:“今这一圈,下次有空再走。”
“好。”
她坐进车里,把那封终止函转给了独立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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