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傍晚，闻晚刚到家，电脑包还没放下，门外便响起厉知屿的声音。她拉开门，孩子从爸爸身边挤了进来。
“妈妈，先别关！还有一箱。”
厉司恒两手提着食材，脚边另放一个保温箱。孩子这周晚上都住闻晚这里，他答应添些早餐和加餐，原本只打算买够三吃的，结账时却装了好几袋。
闻晚让他放进冰箱，自己先把包拿回书房。出来时，他正在找鸡蛋的位置，厉知屿蹲着拆袋，一样样往上递，还把不能压的草莓单独摆到了桌子中间。
“这个放最上面。”孩子指挥。
“最上面是冷冻。”
“那放下面的最上面。”
厉司恒给鸡蛋腾出位置，又看了眼盒上的保质期。肉类按一餐的量分开，标签贴的整齐，唯独菜装得太满，门合不上，他只好又拿出两盒重新排。
闻晚从旁边接过一袋：“你买了几顿？”
“三的。”
“这西蓝花，三能吃完？”
“算的时候觉得一棵不够，又加了一棵。”
沈予宁从客房出来，正好听见：“那从今晚开始，每顿吃西蓝花，三肯定吃得完。”
“不要，我今在学校已经吃过了！”厉知屿赶紧把那盒菜往后放。
“妈妈，我还给你选了咖啡。”
闻晚翻到最后一袋，拎出六盒无糖豆浆。孩子望望盒子，又看父亲，不明白明明的是咖啡，怎么提回家就变了。
厉司恒看清品名：“两种东西挨着放，我拿了下面那排，只查日期，没再看这几个字。”
“我去换。”
“不用，豆浆也喝。”闻晚把它放进门架，“下次看正面，别只看背后。”
“这个我早上能喝吗？”孩子问。
“能。”
厉知屿高兴了，拿出一盒贴自己的名字，剩下的留给妈妈。厉司恒把保温箱收好，提醒校服洗过了，放在书包内袋，又让儿子别把果盒忘在玄关。
沈予宁顺口问他留不留饭，他不了，晚上还有个复盘会。闻晚送到门边，他确认下一次接送的时间便走了。
电梯下去，屋里还剩几只空袋。沈予宁把它们叠好，转身看冰箱，原来放不满的两层如今塞得严严实实，标签朝外，找什么都看得见。
“他弄了这么久，连杯水都没喝。”
“他急着回公司开会，渴了会自己买水。”闻晚去关冰箱，又被一盒膊住，只好把它抽出来，“这个今晚吃掉。”
“你不觉得别扭？”
“什么？”
沈予宁指指门，又指冰箱，没想好怎样问。闻晚看明白了，把保鲜盒交给她。
“他接孩子，买孩子要吃的东西，我让他放好，有什么别扭的？至于别人怎么想，哪姑过来。知屿每要吃饭、要上学，这些总得有人管。”
沈予宁看看手里的西蓝花，没再问，转身去水池边洗菜。冰箱门总算合上了，厉知屿还抱着那盒豆浆，问什么时候能喝。
闻晚原本想回书房处理资料，厉知屿已经把面粉抱到餐台，提醒她好了今晚吃饺子。她看了眼书房里亮着的电脑，把手机放到柜顶，洗手接过盆。
沈予宁负责调馅，闻晚擀皮，孩子一开始只被允许数，数到十几只，忍不住要参与捏边。
“沾一点水。”沈予宁示范，“一点，不要把手整个泡进去。”
“我知道。”
他着把半张皮蘸湿，拿起来黏在手上。闻晚救出饺子皮，又给他一张，才捏两个，台面上便到处是干面粉。
“妈妈包的好看。”他比较过后宣布。
“那我的呢？”沈予宁问。
“像枕头。”
“枕头也有枕头的好处，馅多。”
闻晚提醒别太多，会破。妹妹不信，又往里添一点，捏完放进盘子，几只饺子鼓得坐不稳，只好互相靠着。
第一锅刚下水，看起来最饱满的那只先开了口。沈予宁拿漏勺去捞，另一只从旁边散开，锅里很快漂起肉末和菜叶。
“是不是水太多了？”孩子问。
“水少了也得破，是边没捏紧。”闻晚让他看盘里剩下的，“你看这个，从这里就能看到里面。”
“那是谁包的？”
沈予宁伸手想把那只挪开，闻晚已经拿起来给孩子看。厉知屿很快认出枕头，大笑着叫沈阿姨自己补。
“别笑了，给我一点水。”沈予宁，“我承认，这个确实没包好。不过锅里有几只也不是我的。”
“我也樱”孩子立刻举手，“我的，它们一进去就散了。”
“行，今谁都别怪谁。剩下这几只我们都再捏一遍，慢一点，别急着往锅里放。”
闻晚留出一盘给他们补，自己看着锅。孩子连褶子也不讲究了，要求全部压得扁扁的，沈予宁提醒太扁又破，他这才松手。
厉知屿站在安全线外喊：“跑出来了！！！”
“看见了，不用报数。”闻晚忙着调火。
“三个，四个………”
沈予宁端来大碗，将皮和馅一起捞进去，宣布今晚改吃饺子汤。孩子问完好的叫什么，她叫还没变成汤的饺子，自己完先笑，差点把勺子掉进去。
三个人端着碗坐下，谁都没再提包得好不好看。闻晚那几只也破了两只，厉知屿很公平，每人分一块皮，谁都不能只吃完整的。
吃过一阵，沈予宁：“今在楼梯间碰见一个刚毕业的员工，没敢进我办公室，下班才追出来，问我们是不是下个月就发不出工资。”
闻晚把汤匙放下：“你告诉他实际情况了吗？”
“了账上的钱够发这个月的工资，也在削减开支。他又问，那下个月呢？我才发现，上午开会了那么多，他们听到的还是一句正在处理。”
“那别人问过没有？”
“有的问部门主管，有的在群里转截图。我之前想等融资有回音，一起，至少能多带个好消息。”
“没回音就再等？”
沈予宁没答。孩子夹不起一片滑溜溜的饺子皮，她换成勺子递过去，自己那碗慢慢凉了。
“他妈妈听合同没签成，叫他赶紧找下家。孩跟我这句时，先解释没有打算辞职，怕我多想。我平常也没那么吓人吧？”
“你是发工资的人。他不知道你怎么想，当然先替自己解释。”
沈予宁往后坐了坐：“他手里一直捏着工牌，还问下班要不要先交回来。我们什么时候让人下班交过卡？他是怕明进不去门，自己都不敢直接问。”
闻晚没有接着劝。她收了空碗，让孩子把桌边的面粉擦掉，沈予宁跟着去拿抹布，擦着擦着，问明上午能不能把所有员工叫齐。
“你安排你的。”闻晚。
“明能陪我去吗？坐后面就行，公司的情况我自己跟他们。”
“能，我把上午空出来。”
厉知屿听见她们明要一起出门，也想跟着去，被沈予宁提醒还得上学。他便问，公司有没有像家里的办公室那样挂门牌。
“有，不过没画三只手。”
“那你们怎么知道要敲几下？”
沈予宁被问住，笑着让他先去拿睡前要听的故事书。孩子走后，她打开手机，把明早全员会的通知发给人事，又请财务带上能向员工明的现金流测算。
人事问要不要先收集问题，她回可以，现场想问的也不用拦，明她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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