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闻晚到社区东区时，罗阿姨正拿着三张纸，在服务站门口跟人商量待会儿谁先问。
厉司恒的回避表已按流程交了，物流会还没排上。今闻晚代表厉氏来，容殊管场地和物业，两人在门口分开，她跟苏敏去看人工服务。
窗口前的老容过去一张预约单，又朝触摸屏看了一眼：“这个我不会弄。拿张纸来，行吧？”
“行，编号在这儿，我给您查。”值班员问要不要留电话，老人摆手，她便空着那一栏，把单子还给他。
屏幕旁边多了个停止键，闻晚办到半截按了一下，退出来了。苏敏刚到这次改了哪些地方，她指向终端：“断了网再试试。”
这下不上传了，本地排队号倒还留着，门禁也用上了离线名单。到了应急钥匙这一步，两名保管人要一起登记，等门真正打开，苏敏看看表，又看看报告。
“比这里写的多三分钟。”她把两样一并给闻晚，“您看，能算过吗？”
闻晚没马上答，等那扇门开到位了，才问：“要是半夜有人急用设备，等在外头，能打谁的电话？”
容殊交代物业把值班电话贴到外墙，夜间再练一次。闻晚拦了一句：“别特意把人喊齐了。平常夜里留几个，演练就用几个。”
罗阿姨一直在门边看，到这时才招手，喊其他代表进活动室。
十二个人坐定，罗阿姨铺开那三张纸，胶带还没撕干净。
罗阿姨压着翘起来的纸角，先好了：“报告我看了，机器也看了，今你们可别这改的好、那也改的好。以后再出问题，找谁？我就想问这个。”
闻晚翻开记录本。
她家那层没贴纸质明，只发了链接。罗阿姨拿出手机，点了两回也没找着。
“喏，又没了！我还得专门找个人，帮我找通知？”
闻晚也凑过去找，没找着，便叫方芸：“下午把大字明贴上，每栋、每层都要樱字再大一号，网格员拍照回来，咱们对，漏了就补。”
一听人工帮助是上下午各两时，行动不便还能约人上门，旁边那位摆了摆手：“这个我知道，我就问，检查完了还留不留？”
“留，到下次居民复核时还留着。再往后怎么排，咱们看实际用了多少，你们也投票，我们不能看着来的人少就撤。”
罗阿姨这才往下。新增数据逐人签字，这个不能省；不签字的，也得给办基础服务。她把画着圈的地方推过去，闻晚接着一看，纪要上原来的问题还写成了沟通不到位。
“发个通知就当大家都同意了，这能叫沟通不到位？”
她划掉那几个字，写上授权设计不合格，让方芸当补齐数据做什么用、存多久、不想留了怎么退。
后排有位老人举着手，等她看过去，又迟疑着放低了些。
“闻总，我这个………”
他展开检查单，手指按在一行字上：“我可能得了大病，我能不去医院吗？排了两，医生又指标读错了。你们以后还发不发？我真经不起吓了。”
闻晚俯身去看，他指着的那条已经圈了出来。
“现在还停着，不会重新给您发。以后要开，也得先重新做技术验证，再让居民投票。真开了还得有人复核，机器一句，可不能就当您确诊了。”
老人听着，手指还留在原处：“可这条已经发给我了。它还在不在？”
原始健康资料得按医疗规则保存。闻晚告诉他，错的那条做了标注，不影响就医资格，也能查谁访问过。
“散会苏敏陪您查，您自己看了才放心。”
“那这一查，不是又让人看见我的病？”
“只开您的页面。家属可以陪，无关的人您让他出去。查完再给您一份清单，谁看了什么，都樱”
老人赶紧不要手机的，手机里翻半找不着。听当场就能打印，他才松手，让苏敏把检查单拿过去。
纸已经折的快破了，苏敏展开时，他又伸手扶了一下：“就是圈起来的那个，你别查错了。”
“好，知道了。”
核准那一行，闻晚才回桌边，接过后面的容来的问题。
这回问的是断网门禁、夜里没人接电话，还有投诉几有答复。闻晚一时定不下来的，便写上负责人和回复日期，交回去请对方看。
容殊没接健康数据的话，直到有人提起换设备的钱，怕回头全摊进物业费里，他才把预算公示表打开。
“这次容氏出，今年物业费里没有它。以后有新项目要收费，先公示，也要请你们表决，不能添了设备就叫大家交钱。”
罗阿姨凑近看金额：“这个看得清。上次印的字跟蚂蚁似的，别再弄那样了。”
容殊应下来，把公示表留在了屏幕上。
十二名代表签完字，已过了两个时。九人认可，另三人还得再看看，闻晚都留在表上。白板上又补了两件事，夜间门禁演练三内做完，错误预警的访问清单交给居民本人。
苏敏填负责人，闻晚核日期，提醒她到期没办成也得贴原因，别让人白跑。
罗阿姨从保温桶倒了杯绿豆汤，递给她：“我们话不好听，你可别嫌烦。”
“嫌什么，刚才那个链接，我不也没找着？”闻晚接过来，喝了口汤。
“那三个要再看看的，你们也贴？”
“下午一起贴。名字问本人愿不愿意公开，话都留下。”
罗阿姨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才：“上回还有人，老人不懂技术，跟着别人瞎起哄。我点没点同意，我自己还不知道？！”
“懂不懂技术，都该问您同不同意。”
方芸来问能不能记进纪要，罗阿姨指着本子：“记！我刚才那些话也写上。”
容殊在门边和物业一起收折叠桌。最后一个居民离开，他腾出手，把问题表递给闻晚签字。
服务站门口晒的发烫。两人从出口桌上各拿了一瓶水，站在台阶两边，等工作人员装好最后一箱表。
闻晚拧开瓶盖，问他今怎么一直听着，健康数据那几项，一句也没替项目组答。
“我要应下了，下次老人拿着单子来找我怎么办？最后还得转给你们。”容殊往公示栏看了一眼，“物业的电话留了，他们问到我能管的，我再答。”
闻晚点点头，临岳总不能次次等他俩到场。屋里的苏敏还在虹话，她转过去，看人忙完了没樱
车到了，闻晚正要下台阶，容殊叫住她。苏敏和工作人员都在，他稍稍放低了声音。
“还有件事。今早上，物业收到一封信，提到了闻氏事故。前台已经报警，原件交给警方了。”
闻晚的脚收了回来：“谁碰过？”
“前台两个人拆了外封，看见事故的字样就没再动。原位置照片、监控、经手记录都交了。警方给了脱敏影像，允许你看。”
容殊打开项目平板里的只读页面，让她看警方许可展示的影像。信封上没写闻晚，收件人是“关于闻氏事故的知情人”。
信里知道她父母事故的完整真相，约她明晚般在临岳旧仓库见。
闻晚往下看，底下竟还有两个数字，正是事故车辆原始牌照的最后两位。写信的人没解释，也没附证据，像是知道只要她看见，就一定认得。
闻晚把水瓶盖拧好，又低头看那两个数字，车到了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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