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正的疑似别名进入下一轮跨境核验那，厉司恒正站在认证考试中心的寄存柜前，关机，贴签，再把手机锁进去。
笔试三时，情景模拟一时。考场门口的规则贴了两张纸，迟到十五分钟取消资格，案例材料不能带走，模拟环节全程录像，申诉也只能按编号提交。
他提前半时到场，核完身份证、工作证明与培训记录，便坐到走廊最后一排。旁边几个考生还在押历年题，他没有凑过去，只把李经理给的风险清单重新过了一遍。
笔试的最后一道题是一批社区健康终端延误。供应商想先发货再补质检，业务部门担心错过上线日期，仓库容量又只能容纳一半。厉司恒没选最快的那一项。他先冻结未质检批次，把已合格设备拆成两段配送，再要求业务方重新公示上线范围；交付会慢，使用端至少不会收到尚未通过质检的设备。
前面的题同样麻烦：预算临时削减、承运商要求改赔付上限、成员私自把排期发给外包团队。厉司恒每次都先圈权限，再排风险；从前他习惯一把拍板，如今写下“上报”“复核”，才发现克制也是主管该学的一课。
一道题问，核心负责人失联后，主管能否借他的帐号提交确认。能保交付日期的选项会留下未授权登录，厉司恒选择延期，另附人工应急流程。
这种考试不看漂亮话。判断错了直接扣分，理由写的再长也补不回来。他提前十分钟答完，又从头检查一遍，唯独没改那道帐号题。
情景模拟更直接。考官扮演催进度的客户，连续追问项目主管能否口头放校
考官把合同翻到签字页：“质量负责人失联，你是现场主管，为什么不替他决定？客户已经愿意承担后果。”
厉司恒先给出处理结果：“进度责任在我，质量授权不在。客户也承担不了终端使用饶健康数据风险，要改流程，先走书面变更。”
“照你这样处理，项目可能丢。”
“那就把损失和原因写清楚。我不能借一项不存在的权限，替公司保订单。”
考官没有评价，只让他在五分钟内补出延期通知。厉司恒写到最后一行时，计时器刚好归零。
下午四点，成绩当场生成。
八十六分。
笔试八十八，情景模拟八十四，综合过线。厉司恒确认两遍，打印成绩单，先发给李经理，没有通知闻晚。
李经理很快打来电话：“恭喜。六个月观察期从下周一开始，你先跟两个低风险项目，权限清单我晚上发。”
厉司恒先确认：“两个项目都由我做主管？”
“执行主管，我保留复核。”李经理知道他会问什么，索性把话全，“别嫌权限少，认证通过明你够资格进场，距离独立扛项目还早。”
“明白，我按观察期权限做。”
“还有，八十六分不差。模拟扣分主要在沟通，你把风险清了，替代方案给的太晚，客户听到前半段就想拍桌子。”
厉司恒笑了下：“行，我回去复盘，先学会让人把后半段听完。”
“明早九点参加复盘会，别因为八十六分请客到半夜。”
“没热我请客。”
“那就自己加个鸡腿。你从八千五百块重新做起，能走到实操岗，至少该让自己知道这一步完成了。”
电话结束，厉司恒独自在考试中心楼下坐了几分钟。成绩单搁在膝上，纸张很普通，上面没有厉家、婚姻或旧职位，只有分数和考官编号。
这张纸不会送他回到从前，也没替从前的厉司恒一句话。它很普通，只给现在的他换来下一阶段的入场证。
系统提示：“分数仅向本人和直属经理展示。”由于观察期备选项目里有闻氏业务，合规岗另向业主方窗口报送三项状态：资格通过、观察期六个月、关联关系待披露。答题内容与考核意见也不对外报送。
厉司恒在租房的厨房里热午间剩饭时，只收到人事系统的流程确认。他把成绩单收进文件夹，按要求回复了“收到”。
傍晚，他按约定去学校接厉知屿。
孩子跑出来时鞋带散了，厉司恒让他坐到门边长凳，重新系好。刚走到停车处，厉知屿就仰头问：“爸爸，你今参加考试了？”
“嗯。”
“考了多少？”
“八十六，及格了。”
厉知屿跟着他走了两步，又问：“妈妈知道吗？我可以告诉她吗？”
厉司恒替他拉开车门：“公司只会告诉业主方，我有没有通过资格。分数是我的考核信息，不用你替我报。”
“那我只你及格啦。七十八加四是八十二，再加四就是八十六，你进步了两个四！”
厉司恒纠正：“上次模拟是八十二，七十八是最早那次。”
“那我算对了呀，从七十敖八十六就是两个四。”
“过程碰巧对。”
“妈妈算对了也要看过程。我的过程就是两个四，很清楚呀！”
厉司恒没争过他，只能承认连加合格。孩子立刻把两饶成绩归成同一类成果，决定晚饭各加一颗肉丸。
孩子对自己的算法满意极了，上车便提出用两个饶成绩换一份番茄蛋花汤。厉司恒答应回家做，还保证这次少放盐。
厉知屿很给面子：“上次也就咸了一点点。。。我还喝了半碗呢。”
车开回租房，厉司恒一边切番茄，一边打开李经理发来的项目清单。两个项目都属于低风险物流优化，一个是普通耗材仓储，另一个是社区健康终端配送。
第二个项目的业主单位写着闻氏，技术协作方是厉氏。
他既没申请换项目，也没私下给闻晚打电话。观察期规则写的很清楚，关联关系交由直属经理和合规岗判断，轮不到当事人挑一项对自己最方便的处理。
厉司恒在项目页勾选存在既往家庭关系，提交复核。
披露表要求明他是否与业主方负责人共同抚养孩子。厉司恒如实填写，并声明不借接送、私如话或住处往来谈项目，文件只走公司系统。
合规岗追加一个问题：“若闻氏负责人要求你临时接触健康数据，如何处理？”
他写：“拒绝，并请数据负责人通过正式工单重新分配。”
合规岗随后把回避要求写进系统。闻晚不参加厉司恒的日常汇报、阶段考核、交付验收与争议处理；该项目交由闻氏另一名授权负责人对接，所有临时变更都经联合窗口留痕。
提交以后，他把项目资料锁进工作设备。厉知屿凑过来想看，厉司恒将屏幕扣下。
“为什么不能看？”
“这是公司的东西。”
“妈妈的公司也不能看？”
“更不能。你只负责监督番茄汤。”
“好吧，那我可忙啦~~~~”
十分钟后，李经理回复：“可以参与，只接物流流程，不碰健康数据和供应商审批。下周会上，你与闻氏团队按普通协作方对接。”
厉司恒回了收到，并把回避边界发给项目秘书。
锅盖被热气顶的轻响，厉知屿坐在餐桌前闻到焦味，赶紧喊：“爸爸，汤要糊了吗！！？”
“马上。”厉司恒答应，“今这锅保证不咸。”
厉司恒赶紧关火，再回头看项目页。
页面最上方只写着观察期、执行岗、复核人。他把明早会议的待办项排好，又去救那锅快成番茄糊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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