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了什么？”闻晚问。
“事故那晚有人换过车。”容殊把正文影像放大，指给她看，“就这句。谁换的，什么时候换的，他不写。”
闻晚把那行读了两遍。换车，报道里就有过这种猜测，随便翻一翻都能看到。可那辆灰车的原始牌照，只在警方和保险档案里留着，新闻一直用事故现场临时编号代替，连末尾两位都没公开。
“尾码是后来写上去的？”
初步物证记录里也是这样写的。黑色签字笔补了尾码，正文却是打印的，用普通打印纸，除了折痕没发现别的明显痕迹，封口的双面胶也没有唾液可取。
“前台那两个人呢？”
容殊知道她担心什么：“他们的排除指纹都采了。信当时当居民来信拆的，看到事故就报警，原处没动，照片、监控编号也都交上去了。”
闻晚听完，让他关掉影像，给褚南亭打电话。她起这封信的来处，又到明晚般的约见。未公开的牌照只提了一下，没有把号码念出来。
“你先别去，也别回信。”褚南亭听到旧仓库，立刻打断，“包装和收件画面都留给警方。信封呢？你别拿来拿去。”
“已经交了，物业手上只有回执。我没碰原件，也没让临岳回复。”
十分钟后，闻晚借用服务站的会议室接通视频。周队问话，褚南亭在免提里听；容殊坐在画面外，等着提供场地资料。
周队先问地点，闻晚那是临岳改造前的物业配套，自己没单独去过，最近也没人拿完整牌照找过她。
“顾明远的审计、恒安定损，还有我父母的事故调查，这些地方都可能看见牌照。权限名单可以核，但具体是哪一处，我现在不出来。”
周队问她，是不是觉得写信人看过卷宗。
“或者认识看过的人。”闻晚停了停，“我想问问他，怎么知道这个号码。可他自己连姓名都不留，掌握了完整真相，也只有这半张纸。”
“不留名，总有他的顾虑。你想过是怕什么吗？”
陈志远身边有人想脱身，怕报复，闻晚能理解。只是另一个名字也绕不过去，她在纸上写下顾明远，推近摄像头。
“他正想扩大回避申请。我真去了，私下见事故证人这件事，他能放过？我现在连这人是帮我，还是帮他，都分不清。”
褚南亭在免提里听了半，插进来：“也许人家就等你报警呢。你不去，警察去，他趁着这个工夫去别处收拾东西。你先别光想见面的事。”
容殊听见问仓库最近有没有人用，把计划翻了出来：“空了半年，下个月拆内部隔墙。钥匙在工程部，维保的人申请过，可以临时进去。”
周队让封存门禁，勘查组过去，私人安保不要先进去搜。容殊起身要去交代，闻晚请他等一下，回访那边还照常，别突然换一批人，旧仓库就做施工检查。周队应了，容殊这才出去。
回到厉氏，闻晚请褚南亭核过她和仓库的权限关系。刚以负责人身份参加回访，隔再去那里私下见证人，到时候连临岳都得被问上几句。
明晚般，她在日程上记了一笔，没有安排车。
收件监控里，快递员穿制服，正常扫码，放下信就走。警方找到他时，他还记得取件的柜子：“商业区那个公共寄存柜，头下午两点取的。线上订单开的柜门，我取的就是这一件，信是谁放进去的，我真不知道。”
周队再来电话，闻晚先问仓库。人没找到，新放的东西也没有，只有北侧门锁近期用过。她还没来得及追问，对面已经了，门禁两周内只有物业巡检，空气采样、足迹都没分析完。
“先等这个结果。”周队接着寄件帐号，用一次性手机号开的，姓名和身份证没填。
闻晚有些意外：“不填也能寄？”
“当时平台给企业客户开了预付子帐号，用的是企业余额。设备标识重置过，网络记录定不了位置，现在查充值，还有寄存柜附近的监控。”
褚南亭见她拿笔，先提醒，收信人有线索可以补，警方先查哪一路，别替他们排。
“不是这个。”闻晚把笔停在临岳两个字下面，“他知道我是谁，怎么不寄厉氏，也不寄闻氏，偏偏寄到临岳？”
她把回访公告和报道写进线索窗口，补上一个问题：下单时这些消息发出来没有？如果还没公开，写信人就不只是从新闻里知道她的行程了。周队接过线索，将日程和牌照分开查。
第二上午，投件饶画面有了。帽子压的低，口罩遮住脸，走路还刻意避着镜头。从柜子出来拐进巷，公共监控到这里就断了。
不过，技术人员从设备指纹包里翻出了一组旧无线网的bSSId哈希和配置特征。跟宽带商的旧装机单一对，是家茶馆。
闻晚先看的是停业日期，三年前。她指着那一项，技术员便，创建日志没给出茶馆地址，残留的旧配置不能拿来定今的位置。
“可能这台设备以前连过，也可能导过备份，把参数一起带来了。店关了，机器可不会跟着消失，先找找谁拿走了。”
这家店只经营了八个月，工商、税务档案都在，登记人陈雅萍，签租约和付房租的也是她。可问到旧员工，大家平时见的都是店长，陈雅萍月末才来。
查到路由器，才知道是租来的。警方找租赁公司问，清单上记了回收，却没留回收人和序列号。公司收了，偏偏不出收的是哪台。
周队让先保全出入库表，店长、供货人、搬东西的人都联系着，不能对着回收两个字就算查完了。
付邮费的帐号也没直接落到陈雅萍身上。主帐号由渠道服务商代开，底下挂着多个子帐号，这回充值用的是便利店现金卡。
激活点离茶馆旧址一条街，录像却过了保存期，主帐号联络人也和陈雅萍对不上。
闻晚的记录上分了五栏，人、设备、租赁、付款、企业帐号。陈雅萍三个字写在人那一栏，其余还空着。
周队看了眼，提醒她：“她是登记开店的人，未必用过那台设备。寄信的、付钱的，都还没找着，先别把她填进别的地方。”
“我知道。我想问，她现在人怎么样，安全吗？”
户籍、事务所登记都在本市，也没查到实名离境记录。警方查着她的安全情况，又按设备接触饶方向调取关联资料，午后，婚姻档案里出现了另一个名字。
闻晚看到赵维正三个字，先停下了手里的事。
“陈雅萍是他前妻？！”
她把那份资料又看了一遍，给周队回电话：“她那边有消息，麻烦告诉我。假如真是她写的信，不肯署名……我怕她是有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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