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任职记录进入外部审计系统,下午的后续询问便与闻晚无关。她能递材料,不能坐进询问席,更不能隔着家人关系打听当年的事。
她把提交明停在事实层面,顾明远六月三日进入基金会监督席,陈志远六月二十七日以外部资产顾问身份完成备案。两项决议来源不同,签署流程不同,时间重合是否具有意义,需要核验当年的推荐材料。
褚南亭看了两遍提交明,还是删掉其中一句。
“‘先后进入同一套体系’写宽了。基金会监督席和信托外部顾问不是一套岗位,只在部分审批上交叉。纪律师抓住这句话,半个时都能耗在概念上。”
闻晚重新改成:“两项任职在同月生效,授权范围存在部分交集。”
“这个可以。提交以后,你不联系闻谨行,也不让闻泽衍替你问当年的事。”
“他们已在同一轮审计里,我不会单独接触。”
线索送达半时后,段审计向闻谨行律师发出询问通知。老人下午从书房接入远程端,桌上只放基金会公开决议和经过筛选的授权目录,私人信件留在封存袋里。
段审计先问顾明远的推荐经过。
闻谨行把公开决议从头看到尾,指腹停在六月三日那一栏。当年基金会缺一名懂跨境财务和资产管理的监督席,顾明远替闻氏做过多年财务顾问,也处理过医疗基金项目,所以人选由他提出,最终经监督委员会表决。
“您提出人选前,是否做过独立背景核验?”
“任职和执业资格都核过,没再追查他与安和旧人员的私下往来。那时他替闻氏工作多年,我拿既有履历当了信用。。。今回头看,那份信用用过了头。”
“陈志远同月成为外部资产顾问,您是否参与?”
闻谨行翻到另一份目录:“备案决议上有我的确认。安和正式推荐陈志远,理由是熟悉境外信托和医疗资产。我让基金会法务查了合同和资格,没往上追到推荐人为什么选他。”闻谨行顿了顿,“流程走完了,核验没有走穿,这是两回事。”
段审计问:“您当时知道顾明远与陈志远彼此认识吗?”
“不知道。我没有印象见过他们私下会面,也不能因为现在出了问题,就当年一定没人告诉过我。需要看会议记录。”
个人律师在旁边提醒:“闻先生的回答以现有记忆为限,不替缺失记录作否认。”
“对。”闻谨行缓慢点头,“我能确认的是,两项人事都经过我这里。一个是我推荐,一个是我相信了安和的推荐。核验没有走到实际关系层,这个责任我认。”
闻泽衍没有接入询问端。他在另一间资料室只提交待补会议编号与原件位置,不回答祖父当年如何判断。段审计另行编号,证言互不展示。
管理层在休会期间送来两只旧档案箱。箱内分别保存顾明远任职表决与陈志远顾问备案,两套文件分册保管,经办批次也不同。顾明远的任职先经过提名、履历核验和监督委员会投票;陈志远的备案依据安和推荐函、外部顾问合同与基金会法务意见。流程表面上各自完整,交叉点只出现在部分历史审批权限。
段审计让档案员明调取过程。顾明远任职卷过去三年借过两次,一次用于年度治理检查,一次是上周供应链自查;陈志远备案卷借过四次,最近一次同样发生在上周。借阅账号已经进入审计卷宗,现场不报姓名。
纪律师立刻抬手:“慢着。。。上周借阅已经纳入顾先生的权限调查,今发现任职时间重合,不能再把同一次正常调阅包装成一项新异常。证据可以并列,权重不能叠加。”
段审计接受修改:“借阅事实只用于明原件流转,不重复增加证据权重。今新增的仅是两项任职日期与授权交叉。”
休会时,个人律师告知闻谨行,管理层已经独立提交待补的会议编号。老人只:“该问的按程序问。别因为我是他爷爷,就让他替我多认,也别让他在旁边听我怎么回答。”
段审计将这句话写进程序明。闻泽衍只负责把会议原件交到联合取证中心,询问结束前不接收证言内容。
段审计随后核对陈志远的引入渠道。安和当年的推荐流程要求主办合伙人签署、另一名高级人员副署,再由合作机构法务验章。闻氏档案里只有推荐函扫描件,原件存于基金会旧档案库,尚未提取。
当年法务人员已经退休,外部审计改由律师发出资料保全通知,没有让闻泽衍直接联系。对方回复自己可以明验章习惯,需先看到由档案形成的工作编号,不接受凭一张截取的签名回忆具体人员。
“这要求合理。”闻谨行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十八年前的文件摆到眼前,谁都有可能把后来听的事填回旧记忆。先给工作编号,别告诉他你们如今在怀疑哪一个人。”
段审计将这句话记下:“询问时只展示当年流程信息,不展示现阶段名单比对。”
“您当时见过副署人吗?”
闻谨行摘下眼镜,重新看扫描件右下角:“没樱主署人我见过,副署签名太潦草,我一直以为是安和内部负责流程的员工。”
“法务是否核过副署饶任职资格?”
“档案目录里写已核,具体航哪一步,我不记得。”
“您认识这个名字吗?”
段审计将签名区域放大,只展示当年文件本身,不展示现在的比对结果。
闻谨行看了一会儿:“不认识。这个人从未以正式身份参加过闻氏会议。”
询问结束前,他没有为自己找年岁久远的理由,只申请把原件、验章记录和当年法务工作底稿全部调出。若原件上的副署不具备资格,闻氏当年的程序疏漏要单独进入审计结论。
限定摘要送到闻晚手里,正文只列几项可公开事实。顾明远由闻谨行推荐进入基金会监督席,陈志远由安和从外部推荐为资产顾问;现存材料未显示闻谨行当年掌握两人关联。末尾另列,安和推荐函有第二个签名,现有会议记录及闻谨行记忆中,均未发现其正式出席闻氏会议。
林秘书读完行政送达明:“闻老先生不知道关联,这句话会不会被外面理解成顾明远与陈志远没有关系?”
“不知道,只代表他记忆里没有明确事实,不替任何一边下结论。外部审计没完成以前,总裁办不引用这句话。”
“闻泽衍刚发来一条行政消息,原件已经找到,今晚送联合取证中心。他没有写副署人是谁。”
“这样就够了。”
闻晚把两份六月记录移进已提交目录,自己不再保留可编辑副本。她很想知道那名副署人为何能越过普通流程,也想问闻谨行当年究竟还漏掉多少细节。想问与有权问仍是两回事,她把问题写进给段审计的线索申请,没有拨出任何私如话。
她在送达页写下:“申请核验副署人与苏婉清名单代号的关系,理由为推荐路径可能涉及父母事故材料。”
段审计接收申请,没有答应结果。
当晚九点,档案库双人签字开门,那封沉了十八年的推荐函被连同保管袋一起取出。
第二个签名,回到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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