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函原件装在旧式硬纸档案夹里，封口棉线失去原色。
段审计先让司法记录员拍下编号、封口与纸张原位，再由两名见证人取出。纸边变黄，安和公章颜色很浅，主署在正文下方，副署贴着右侧骑缝，只占窄窄一条。
那个签名连笔很重，末尾压着半枚验章印。旧扫描件分辨率低，姓名挤在阴影与红印间，多年来被当作普通流程签字。
初检显示，纸张纤维与同卷材料相近，墨迹未见近期后配特征，装订与骑缝处也未见明显换页痕迹。形成年代、书写与盖章先后仍待专项鉴定，现阶段只能确认原件上有这处副署，签名人待样本核验。
当年法务远程明，安和每年统一出具高级合伙人资格名单，闻氏只核公章与在册编号，未向行业协会复核；副署编号在当年名单中，因醋稿勾选有效。
段审计问：“你们有没有核副署人是否参与这项具体业务？”
“没樱那时认为安和内部由谁背书属于合作方管理，闻氏只确认签名人有资格。”
“所以你们耗是他有没有资格签，没核他为什么替这项业务签。”
“是。当年的流程只走到资格有效，具体授权留在安和内部。现在回看，缺口就在那里。”
周队看过原位照片：“先查笔迹，不先猜名字。推荐函形成时间、纸张和盖章也分别鉴定。”
技术人员提取苏婉清名单第三代号旁的短注，只比运笔、转折和重复字结构，不提供案情。短注字数太少，初步报告只记若干相似特征，认为有继续比对价值，不能确认同一人。
段审计问：“名单是苏婉清本人书写，为什么比较副署饶笔迹？”
鉴定人员调出放大页：“代号主体由苏婉清写，右下角另有一处短注，墨色和书写状态与主体存在差别。此前的纸墨初检无法把时间缩到具体日期，又没有比对样本。推荐函副署与短注里两个重复字出现相似写法。”
“能排除苏婉清自己换笔书写吗？”
“现有特征倾向不同书写人，样本太少。当前只登记疑似关联，再往前写就越线。”
周队给两页材料分开编号，随后联系处于保护状态的孙曼。完整名单仍对她遮蔽，屏幕上只有推荐函的副署区域，以及隐去代号含义后的笔迹特征。
孙曼看了许久，中间让周队调低亮度。她认出那是安和早期高级合伙饶签名，此人不管普通验章，负责跨境资产和特殊监护项目的放校陈志远刚进安和时跟过他，两人共事多年。
周队没急着问名字，让她识别依据。
她的识别依据来自签名末笔的折回习惯，安和内部决议上如此书写。安和另有一名同姓合伙人，签名更加规整。孙曼见过这类副署至少十几次，通常出现在需要跨部门放行的项目上。
完依据，孙曼接过独立编号的确认页，亲手写下姓名、辨认范围和时间。记录员当着镜头将单独笔录装袋封存，姓名不进联合询问屏幕，也不交闻氏人员。
“什么叫放行？”
“普通项目由主办人签字就能走。碰到监护身份、境外迁移或资产隔离，他要确认资料能不能进入下一套系统。他不一定亲手办，很多入口得从他桌前过。”孙曼停了停，“白了，他看门。”
“你过去为什么没有提到他？”
孙曼沉默片刻：“………你们此前问陈志远、归档者和安和付款，我只自己确定的接触。他离开太早，我不知道今还活着没有，也没有材料证明他参与闻家事故。现在签名出来，我可以确认历史职务，不能把后来所有事推给他。”
“他为什么副署陈志远的推荐函？”
“我不知道。高级合伙人替外部顾问背书，本身不稀奇；奇怪的是，这封函对应的项目不在我负责的组里。我只在归档目录见过编号，没见过正文。。。所以我不能替他编理由。”
“此人现在在哪里？”
“闻家父母事故后不到两年，他退出安和，合伙权益转给另一家公司。内部他去南方养病，也有人他离境了。我没有见过正式离职会，后来再没人用他的名字签文件。”
“你是否知道他与陈志远此后继续联系？”
“不知道。我见过他们事故前同进一间会议室，也见过陈志远替他拿私人文件。这能反映当时走的近，至于离开以后还合作没有，现有记忆答不了。”
孙曼完，又补了一句：“这份副署如果是真的，安和对陈志远的外部推荐就不再是普通行政流程。高级合伙人亲自替他背书，闻氏法务当年应该核过此饶资格。”
“核验底稿正在查。你能提供此饶书写样本吗？”
“安和旧分红决议、三份境外项目意见书里都樱我可以列文件名，原件由警方依法调，不从我手里复制。”
段审计把证言与文件目录分开固定。孙曼认出签名，只作为寻找样本的方向，鉴定结论仍由笔迹话。她对陈志远共事经历的记忆，也要再用人事与项目记录互证。
姓名笔录封存后，警方才核验副署饶现状。旧证件地址停用，承接其权益的公司也已注销，出入境记录还要另走手续。周队把姓名扣在卷宗里，向闻氏送达的通知仍遮盖姓名，防止有人凭未定签名私下找人。
“这个人可能是证人，也可能只是当年履职。”周队在联合记录里强调，“在联系与保护方案确定前，任何一方不得用私人资源接触家属或旧同事。”
闻晚收到摘要时，正坐在厉氏办公室审核季度预算。林秘书把限定通知放在她面前，页面只显示副署饶历史职务、与安和的关系，以及可能对应苏婉清名单第三代号旁注。
姓名被遮盖，现住址、离开安和后的去向也没有出现。
她看到“母亲名单第三代号”，笔尖在预算表上留下一点墨。闻晚没急着翻页，先把笔盖扣好。那张名单在保管箱里躺了二十多年，苏婉清没有写完的关系，如今总算碰到一个真实存在过的职位。
那份名单从来不承担答案纸的作用。六个代号没有姓名，旁注也没有明谁是执行人、谁只掌握入口。苏婉清在录音里反复提醒证据不完整，正因为她已经察觉有人会利用闻家的焦急，把某个最像的人推到前面。
闻晚把通知翻回第一页，确认“若干相似特征”“历史职务”“去向不明”三个限制全部保留。她没有让方芸准备任何公开口径，也没有把高级合伙人写进内部风险名单。母亲没有来的及做完的核验，她不能为了快一点知道真相而省掉。
“我能申请看副署原件吗？”
段审计没有同意。原件同时属于顾明远相关调查和第三人身份材料，闻晚只能就父母事故关联申请脱敏摘要，在委员会裁定以前，现有通知已经是最大范围。
“那我正式申请，只取与第三代号有关的事实，不碰顾明远的个人通讯，也不要求先告诉我姓名。”
“可以，我送委员会裁定。结果出来前，你别从别的渠道反查。”
“我守这个边界。”
段审计收起通知，走到门边又停住：“副署材料与一份受限内部审核材料存在交叉。交叉内容能否送达，要等委员会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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