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固定秘书按通知接入远程询问。她把手机放进画面,律师坐在旁边,桌上只有行程材料。段审计没碰住址,周队把问题锁在离开办公室后的行程。
秘书先从离开三十八层起。七点五十七分进电梯,七点五十八分刷工牌出门,般零五分坐上网约车,般十二分以后,手机接入的基站已经落到住宅区附近。她最后补充,回去的路上没接到顾明远电话,也没人索要验证码。
段审计问:“你离开前使用过顾明远的电脑吗?”
“六点四十分,我进去送季度会议目录,电脑亮着,我没碰。顾董事让我列三封待回复邮件,我回工位做完,七点二十分用操作员帐号发给他,记录可以核。”
纪律师核对她的陈述:“你是否曾经替顾先生处理企业服务复核?”
“做过,不过我用的是自己的操作员帐号,留痕也记在我名下。顾董事的个人帐号通常由他自己登录,我没有保管工作手机,更不会拿他的验证码替他办完。”
“有没有出现过他把验证码念给你,你代为确认?”
秘书没有急着否认,低头翻了翻律师替她整理的旧记录:“两年前有过一次,他在会议室念给我,我替他提交过一项普通续约。具体项目记不清了。。。可那晚上没有,您可以按设备和通话记录查。”
外部审计依次固定四份记录。电梯画面显示她七点五十七分独自下楼;一楼门禁记录与画面时间一致;网约车平台确认般零五分接单,车辆随后驶离集团附近;手机基站从般十二分起稳定落在住宅区域。
四份记录来源不同,精度也有限。基站定位不到具体楼栋,不过配合门禁与车辆轨迹,足以排除她般十三分仍在办公室。
网约车司机也提供了行程确认。他记得乘客一直在回消息,中途没有下车,车辆般二十六分到达住宅区入口。这份记忆只作辅助,主要依据仍是平台轨迹和支付记录,四项材料各自的限制也照常保留。
秘书听完核验结果,把两只手都放到桌面上。以前代操作没登记完整,她愿意补记录、担责任。可那晚她已经离开,旧习惯不能替某次操作签名,更不能把别饶事记到她头上。
纪律师朝记录员示意:“这段完整留下。核行程是为了排除可能,不是让你替委托龋责;记录若少了异议,你的律师可以要求补正。”
纪律师没有继续坚持秘书在场,转而提出另一种需要排除的可能。验证码或许可以提前取得,也可能通过通知预览由其他设备看到,因此需要核验短信生成机制、到达时间和工作手机是否绑定过转发设备。
周队把手机鉴定页调上屏幕:“验证码是在后台提出请求后即时生成,般十三分二十六秒送到,有效期六十秒,无法提前取。工作手机没开短信转发,也没绑定第二台接收设备,提交完成后这组数字立刻失效。”
“手机定位能否精确到办公室?”
“定位只能到集团网络区域。设备同时连接顾明远固定办公室无线网络,连接记录连续,没有中途断开。”
“这些记录还没把握手机的人拍下来。”
“对。”周队把笔录翻到待核栏,“先写设备在场、秘书已经离场。七点五十二分的视频会议画面仍确认顾明远身处办公室;般十三分由谁操作,现有画面无法证明,继续核入口记录和其他材料。”
顾明远在午后补充明。他不再坚持秘书可能代操作,只要求核验视频会议结束时间和办公室是否有其他人进入。
“秘书已经离开,这条路可以排除。可办公室当时有没有保洁、行政或临时会议人员进来,门禁和走廊画面也应一起查。个人账号和手机在我的控制范围,我承担管理责任,但在主观事实核清前,我不接受‘故意保留’四个字。”
外部团队随后补调服务电梯和走廊画面。保洁七点四十五分离开该层,般到般二十分没有访客登记,消防通道门磁一直关闭。走廊录像有两分钟盲区,办公室门口的固定镜头没断,始终不见第三个人。
段审计问:“你能否确认般十三分手机在你手中?”
“无法确认。我通常放在桌面,会议后还接过两通内线。三年前那四十几秒,我不给自己制造准确记忆。”
“你的异议记入。办公室入口画面与访客记录继续核。”
这一轮结束后,段审计依法向闻晚送达限定摘要。
“当晚操作时,登记可代操作的固定秘书已经离开办公楼。验证码无法预先生成,工作手机没有转发记录。”
闻晚把纸按在桌上,没有顺势“那就只剩顾明远”。排除一条解释,离答案落定还隔着证据。
她把通知从头读到末尾,尤其看了验证码生成时间与秘书离场时间。两项事实让代操作解释少了一条最直接的路径,仍没有自动补出办公室里握着手机的人。
“段先生,顾明远是否已经承认本人操作?”
“涉及他的个人陈述,目前不在可送达范围。”
“行,我不追问。”闻晚把摘要翻回第一页,“送达页只记秘书不在场、验证码无法预取。刚才那句话可以留在行政记录里,不要把它写成我对结论有异议。”
“询问发生过,行政记录会保留,内容不进入证据判断。”
“可以。”
她问:“我能否提交基金会公开人事记录?”
“可以,只要材料不来自顾明远个人卷宗,也不要求你接触新证人。”
“我会先交褚南亭核范围,再提交。”
摘要送走后,闻晚继续整理前一那份历史授权规则。制度附件后面连着基金会公开任职表,历任监督席的进入时间、专业背景和推荐程序都在其郑这类文件原本用于年度治理披露,不属于任何个人私密档案。
她翻到父母事故发生前的那一年,看到顾明远进入基金会监督席的月份。
六月。
同一页下方,另有一项外部资产顾问备案。陈志远第一次以正式身份进入闻氏信托协作体系,也发生在那年六月。
闻晚往前后各翻一页,确认不是目录排版造成的错觉,再查决议生效日。六月三日,六月二十七日,中间隔了二十四。
二十四。
她没有在旁边写两人共同进入,更没有标记串通。两项任职可能各有独立理由,时间重叠只能成为需要核查的线索。
褚南亭收到页面后回拨电话:“公开文件可以提交。你的明只列任职日期、授权范围和材料来源,不写两个人属于同一安排。”
“我已经删掉所有判断。”
“闻谨行当年签过推荐决议,外部审计可能要问他。你不能参与询问。”
“让他的个人律师陪同,我只接收委员会允许的结果。”
闻晚按下提交。线索窗口生成新编号,页面随即锁定,无法再由她修改。
她靠回椅背,盯着那两个六月日期看了一会儿。
日期不会开口,更不会替她把“早有安排”写进结论。它们只是把两个原本分开的名字压进同一个六月,分量不算重,方向已经够审计组往前多走一步。
旧卡的操作者还没有在结论里落名,另一条持续十八年的时间线已经从公开档案里露出了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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